肋下的贯穿伤血流加速;左肩的冻伤蔓延,整个左臂迅速失去知觉,浮现出可怕的青黑色。
“哇——”
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血落在冰面上,竟带着诡异的冰蓝色,迅速冻结。
视线开始模糊,耳鸣阵阵,身体的温度在飞速流逝,连心脏的跳动都变得迟缓、沉重。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濒临涣散的意识中。
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这样也好。
死在无人知晓的冰渊,像一粒尘埃般消失。
不用再承受这无休止的思念之苦,不用再被心魔日夜啃噬,不用再对着遥不可及的“光”做着徒劳的守望。
她这肮脏的、错误的、不合时宜的生命与情感,本就该终结在那个书房,终结在那记耳光之下。苟延残喘这三年,已是偷来的时光。
也好。
她缓缓松开抱住头颅的手,摊开在冰冷的玄冰上,仰面望着极北之地永恒灰暗的天空。
雪花又开始飘落,一片,两片,落在她沾血的眼睫上,落在她苍白冰冷的唇边。
意识渐渐沉入黑暗的深渊。身体的疼痛、灵魂的撕扯,都开始变得遥远。
最后残留的感知里,只有无尽的寒冷,和那片似乎永远不会放晴的、灰蒙蒙的天。
也好……
然而,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被黑暗吞没的瞬间——
在那灵魂的最深处,在那片连心魔的黑色荆棘都无法触及的、绝对的死寂与冰冷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极致的痛苦。
濒死的绝望、以及那纠缠不休的、炽热又绝望的执念……触动了。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金属摩擦冰面、又仿佛星辰寂灭的叹息,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从她灵魂本源响起。
紧接着,一片远比永寂冰湖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黑暗,自她意识最底层缓缓弥漫开来。
这黑暗并不邪恶,也不狂暴,而是带着一种亘古的、漠然的、仿佛见证了无数星辰生灭的冰冷寂寥。
“异数之魂,坚韧如斯,竟能承载吾残韵至今……善。”
这声音没有实体,却仿佛蕴含四季轮转、星辰生灭、万物兴衰的至理,让林欣濒临溃散的意识为之一清,如同被最纯净的灵泉洗涤。
肆虐的心魔黑荆棘和体内狂暴的寒毒,在这声音响起的瞬间,竟被一股无形的、至高无上的力量“定”住,虽未消散,却暂时失去了破坏力。
“汝魂质特殊,穿越两界壁垒而未泯,反与此界陨星遗泽相合,自成一道。吾遭劫破碎,一点未泯灵光,附于陨星本源,随汝魂至此,寄居汝之灵台,静观此界变迁,亦借汝魂之坚韧,温养己身。”
天道残存!寄居灵台!
林欣即便意识模糊,也被这信息震撼。
她的穿越,第二武魂的诡异,灵魂深处的异样……原来根源在此!
“今感汝执念炽烈如火,燃魂灼身,濒临寂灭。吾残力经年温养,稍有恢复。念及寄居之谊,及汝魂于吾恢复微有助益,可允汝三愿。”
三愿!
这个词如同惊雷,在她即将黑暗的意识中炸开一线光芒。
但紧接着,是更深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天道许愿?这听起来如同神话,代价是什么?
“然,需知法则有序,因果难逆。所许之愿,不得超脱此界根本法则,不得强改既定之大势洪流,不得直接作用于其他生灵之自由意志核心。”
“且,每遂一愿,吾力耗散,与汝之因果羁绊亦加深,未来或有反噬,或需汝以他种方式偿还。愿成之后,吾将再次沉眠,非汝魂濒临彻底消散或触及更深层因果,难再显化。”
条件清晰而严苛,带着天道至公无情的意味。
有限制,有代价,有机会,但更像是一场与虎谋皮的交易。
“汝,可愿?”
浩渺的声音落下,不再多言,只留下无尽的余韵和沉重的选择,压在林欣残存的意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