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密室石门无声滑开,又在她身后悄然闭合,将一切光线与声响隔绝在外。
密室内,永恒的明珠散发着冰冷苍白的光芒,映照着中央那具华美水晶棺椁,以及棺椁中,那具仿佛沉睡般、却毫无生机的“尸体”。
比比东缓缓走到棺椁旁,紫金色的教皇长袍拖曳在冰冷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她低头,静静地凝视着棺中那张与她有着惊人相似、却苍白僵硬的容颜。
那张脸,曾对她展露过最纯粹的信赖与仰慕,也曾在她冰冷的命令下,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与痛苦,永远地“沉睡”了过去。
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仿佛时间都已凝固。
密室内只有她清浅到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然后,她忽然,极轻、极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空旷死寂的密室里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冰冷,有嘲弄,有怒意,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幽暗的笃定。
“呵……”
她伸出纤细完美、却仿佛没有丝毫温度的手指,隔着冰冷的水晶棺盖,轻轻抚摸着“尸体”那毫无血色的脸颊。
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仿佛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易碎的珍宝,又像是在确认某种令人心悸的事实。
“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她低声呢喃,声音在密室中显得空旷而缥缈,目光却锐利如刀,穿透了水晶,穿透了时空,仿佛看到了那个正在武魂城某个阴暗角落仓皇逃窜的身影。
“换了张脸,换了身份,换了气息……甚至,连生命都似乎焕然一新……”
她的指尖停留在“尸体”冰冷的眉心上,声音渐冷,带着掌控一切的森然。
“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就能逃得掉?”
“为什么不敢来见我?”
她的语气陡然转厉,却又在瞬间化为一种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轻柔。
“是怕我?恨我?还是……在谋划着什么?”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尸体”那安详或者说死寂的容颜,仿佛要将这张脸,与那个叫做林欣的少女逃亡时、伪装崩溃瞬间所泄露出的真实轮廓重叠在一起。
“这一次……”
比比东缓缓收回手,负手而立,重新望向密室紧闭的石门方向,仿佛能透过石门,看到外面正在疯狂运转、追捕的武魂殿机器。
看到那张正在全大陆秘密散发的、关于林欣的追缉令。
她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燃烧着幽暗的、势在必得的火焰。
“……你逃不掉的。”
声音很轻,却如同最坚硬的寒冰,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在这埋葬着过去的冰冷密室里,缓缓回荡,最终归于一片更深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有棺中那具“尸体”,依旧无声地躺在那里,仿佛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又仿佛,是一切隐秘的开端与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