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如同扫描猎物的鹰隼,缓缓扫过下方。
目光掠过奄奄一息却依旧桀骜怒视的唐昊,掠过满脸悲愤、将父亲护在身后的唐三,掠过咬紧牙关、粉眸中满是决绝的小舞……
最终,定格在了那个刚刚站稳、脸色苍白如纸、却努力挺直脊背的黑发少女——林欣身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比比东冰冷深邃的紫眸,在触及林欣身影的刹那,骤然凝固。
那里面所有的冰冷、威严、掌控一切的漠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激烈而复杂的涟漪。
是失而复得的猛烈冲击,是长久以来深埋心底、连自己都刻意忽略的某种空洞,被骤然填满、甚至胀裂的刺痛与灼热。
没有怀疑,没有探究,只有确认之后,汹涌澎湃、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的强烈情感——一种混合着偏执、冰冷、以及扭曲占有的炽热。
她的目光,如同最粘稠的蛛丝,又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死死缠绕在林欣身上。
从她沾满尘土血污的脸颊,到她微微颤抖却挺直的脊背,再到她那双即使力竭、却依旧深藏着一簇冰冷火苗的眼眸……
一寸一寸,贪婪地、仔细地描摹,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所有物重新烙印进灵魂。
震惊被狂喜淹没,愤怒被占有欲取代。
她回来了。
以这种方式,在这个时刻,重新落入她的视线。
这个认知,如同最烈的毒药,侵蚀着比比东的冷静。
她的指尖,在宽大的教皇袍袖中,难以抑制地蜷缩、颤抖。
她需要动用强大的意志,才能维持住脸上那冰冷的面具,不让那眼底翻涌的、近乎偏执的暗流彻底决堤。
“果然……”
比比东的红唇微启,声音不再清冷威严,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低沉而沙哑的质感,仿佛压抑着万钧情感。
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清晰地穿透废墟的寂静,但她的目光,自始至终,只牢牢锁在林欣一人身上。
“是你。”
这两个字,是她对她归来的最终宣判,也是对她所有权的无声宣告。
林欣在比比东目光锁定的瞬间,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并非源于恐惧,而是源于那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浓烈到近乎实质的占有欲。
以及那背后所代表的、她最不愿面对的、可能重演的嫌恶与伤害。
她知道,自己面对的不再是简单的追捕,而是比比东对她这个失物的强制回收,以及随之而来的、无法预测的、可能更加冰冷的对待。
“带他们走——!”
唐昊的怒吼如同濒死雄狮的咆哮,打破了这诡异而窒息的对峙。
他残存的生命力与魂力燃烧,将唐三推向林欣和小舞,自己则扑向比比东!
血色魂环燃烧,决绝而无畏!
“大须弥锤!炸!”
燃烧的昊天锤轰然砸上!
比比东的眉头不悦地蹙起,那目光终于短暂地从林欣身上移开,转向唐昊,紫眸中掠过一丝清晰的不耐与冰冷的杀意,仿佛欣赏珍宝时被苍蝇打扰。
“蝼蚁撼树。”
她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甚至没有动用权杖,只是抬起了左手,五指微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