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
比比东的唇几乎贴着林欣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般的轻柔,却字字清晰,
“他再也不会构成任何威胁。他的生死,只在你一念之间。你若觉得碍眼,或是……不放心,”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指尖抚过林欣的唇角,
“告诉我,我便让他彻底消失。”
她在给她权柄,也在给她“投名状”。
用唐三的命,来验证她彻底斩断过去、完全归属于她的决心。
林欣看着比比东的眼睛,那里面的黑暗与柔情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没有立刻回答“杀”或“不杀”,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比比东将选择权给了她,这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信任。
更重要的是,比比东吻了她,在这个弥漫着血腥和绝望的地方,用亲吻宣告所有权,也驱散了那丝因唐三存在而产生的、微末的疑虑。
她的世界里,只有这双映着自己的紫眸是清晰的,只有唇上残留的微凉触感是真实的。
至于牢笼里是死是活的唐三……不过是件有待处理的物品,一件可以用来向比比东证明心意的工具。
她微微仰起脸,主动贴近了比比东一些,没有回答关于唐三生死的问题,只是用那双逐渐被比比东的身影完全占据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轻声问,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依赖与确认:
“我们回去,好不好?这里……味道不好。”
她不在乎唐三,只在乎这个地方让比比东身上的冷香染上了别的气息,只在乎想回到只有她们两人的、充满相思断肠红幽香的空间。
比比东的眸色骤然转深,那里面翻涌的愉悦与满足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收紧手臂,将林欣更深地拥入怀中,低头,再一次吻上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轻触,而是带着灼热温度的、不容抗拒的深入,带着宣告和占有的意味,在这充满死亡与绝望气息的牢笼前,肆无忌惮地索取着她的回应,也给予着她所渴望的、唯一的真实。
林欣没有抗拒,甚至生涩地、尝试着回应了这个吻。
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比比东肩头的衣料,闭着眼,将自己完全交托给这片令人安心的黑暗与占有。
牢笼、唐三、血腥、过往……一切都被这个吻隔绝在外,她的世界,彻底坍缩为眼前这个人,和唇齿间交织的气息。
许久,比比东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林欣的,呼吸微乱,紫眸中暗潮汹涌,却亮得惊人。
她看着林欣染上绯红的脸颊和微微湿润的眼角,拇指爱怜地抚过她的下唇。
“好,我们回去。”
她的声音带着情动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温柔。
她抱着林欣,转身,不再看牢笼一眼。仿佛那里面囚禁的不是曾经搅动风云的天命之子,而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尘埃。
沉重的金属大门在她们身后合拢,将凄惨、绝望与无声的哀求彻底锁死。
幽深的甬道里,只有比比东平稳的脚步声。
林欣靠在她怀里,听着那有力的心跳,感受着唇上未散的微麻和心底那片只为一人存在的、宁静的荒原。
偶尔,她脑海中会闪过牢笼中唐三那双曾惊鸿一瞥的、死寂空洞的眼睛,但下一秒,就被比比东落在她发顶的、温柔的吻驱散。
她的世界很小,只容得下一人。
她的月光很冷,只照耀一隅。
而这片被月光独占的领土,心甘情愿,画地为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