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宗的山门,隐于云雾缭绕的绝壁之巅,终年寒气凛冽,罡风如刀。
这里是天下第一器武魂的祖庭,是骄傲与刚硬刻入骨髓的地方。
然而今日,笼罩山峦的不是往日的孤高云雾,而是凝如实质的死亡阴云。
黑压压的武魂殿大军,如同沉默的蚁群,将整座昊天峰围得水泄不通。
灿金色的铠甲与猩红的袍服,在灰白的天色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没有战鼓,没有呐喊,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肃杀,随着山风弥漫,压得人喘不过气。
山峰各处,隐约可见激烈的魂力爆炸光芒与惨叫,那是外围哨卡和附庸家族在垂死挣扎,但很快便被更庞大的黑暗淹没。
主峰广场,昔日宗门大比的演武场,如今已成修罗血池。
地面被鲜血浸透,粘稠暗红,汇聚成细小的溪流,顺着石缝蜿蜒。
断臂残肢随处可见,破损的昊天锤与各式武魂碎片散落一地。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让人作呕,混合着魂力爆散后的焦糊与绝望的死气。
广场中央,残余的昊天宗弟子与长老,背靠背围成最后的防御圈。
他们人人带伤,魂力枯竭,眼中布满血丝,却依旧死死握着手中光芒黯淡的昊天锤,怒视着前方,那如同死亡本身化身的两人。
比比东与林欣,并未站在大军之前。
她们凌空而立,悬浮在广场正上方,如同神祇俯瞰祭坛。
比比东依旧是一身紫金色的教皇长袍,纤尘不染,九曲紫金冠在灰暗天光下流转着幽冷光泽。
她的容颜完美无瑕,神情淡漠,仿佛脚下不是尸山血海,而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唯有那双深邃的紫眸,偶尔掠过下方垂死挣扎的身影时,会闪过一丝冰冷的、近乎愉悦的评估,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舞蹈。
林欣站在她身侧稍后,一袭便于行动的墨色劲装,外罩同色斗篷,兜帽并未戴起,黑发在凛冽山风中飞扬。
她的脸色平静,甚至有些专注,目光扫过下方每一个昊天宗魂师的面孔,评估着他们的抵抗意志、魂力残余、以及可能的临死反扑。
她的手中,并未握着陨星之刃,只是自然垂在身侧,指尖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星屑光点流转,那是她魂力运转到极致、随时准备应对任何意外的征兆。
她的全部心神,一半在下方战场,另一半,则牢牢系在身旁的比比东身上,时刻感应着她的情绪与魂力波动。
“昊天宗,传承万载,以力称雄,刚直不阿。”
比比东清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与隐约的呻吟,响彻在每一个幸存者耳中,如同最后的审判,
“可惜,刚过易折。你们的骄傲,成了取死之道。”
下方,一位浑身浴血、断了一臂的昊天宗长老,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比比东!妖妇!我昊天宗与你不死不休!今日纵是宗门尽灭,魂飞魄散,也必化作厉鬼,咒你永世不得超生!!”
“厉鬼?”
比比东唇角微勾,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
“在本座面前,谈鬼?”
话音未落,她甚至未曾抬手。
一股无形无质、却阴冷死寂到极致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岳,轰然降临在那位怒吼的长老身上!
“噗——!”
长老的怒吼戛然而止,他猛地瞪大双眼,眼中血丝瞬间炸裂,七窍同时渗出黑血。
他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喉咙、捏碎心脏,雄壮的身躯剧烈颤抖,皮肤下灰黑色的死亡纹路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来“嗬嗬”的漏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