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联系他。”
他盯着海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海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腕微微用力,却没挣开。他看着陈徽眼底的决绝,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陈徽,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陈徽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缓缓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扫过四周,确认依旧安全,才朝海瀚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跟我来。”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脚步迈得又快又轻,脚尖点地,悄无声息,像一只融入夜色的黑猫,在曲折的回廊与巷弄间穿梭。
海瀚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西厢那扇紧闭的门,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三道九曲回廊,绕过两处鬼山会的明哨暗卡——那些守卫看到陈徽,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却在陈徽一个眼神的示意下,默契地闭了嘴,重新恢复了警戒。最后,他们在鬼山城西北角一处偏僻的院落外停下。
这院子平日里是用来堆放旧兵器、破损家具和各种杂物的,院墙斑驳,长满了青苔,常年大门紧闭,鲜少有人踏足。可此刻,那扇斑驳的木门却大敞着,院子里影影绰绰,竟有十几道身着玄色劲装的人影,正在无声地忙碌着。
海瀚站在院门外,瞳孔微微收缩,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停着几辆马车。
那些马车都是极普通的式样,车辕上还沾着长途跋涉的风尘,一看就是走了很远的路。可马车旁边,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个大木箱,箱盖半开,里面露出的东西,在月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银锭。金条。还有几箱珠宝,珠光宝气,晃得人眼花缭乱。
十多个身着玄色劲装的影卫守在马车旁边,每个人都按着腰间的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海瀚的呼吸都滞了一瞬,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走进院子,脚步有些发飘,走到一个箱子旁,“这些……是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陈徽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箱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没有半分波澜:“从敦煌搬来的。”
海瀚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陈徽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敦煌?!”
敦煌——那是河西,是空城殿的地盘。池青川经营多年的地方。
“你疯了?”海瀚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想起什么,赶紧压低,却依旧难掩语气里的惊怒,“那是池青川的地盘!你去他的老巢搬东西?陈徽,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要和空城殿翻脸吗?”
“所以我才问你,他在不在。”
陈徽的声音依旧平淡,可那平淡里,分明透着一丝“我早就想好了”的笃定。他看着海瀚激动的样子,反而显得异常冷静。
海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陈徽不是鲁莽之人,能做出这种事,必然有其缘由。他盯着那些箱子,目光扫过一箱箱的白银、黄金、珠宝,声音发紧:
“里面……到底有多少?”
陈徽微微抬起下巴,迎着月光,报出一串数字,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砸在海瀚的心上:“五十多万两白银,十万两黄金,还有一些无法用银两衡量的贵重珠宝,大概折算下来,也有十几万两的数。”
海瀚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术。
五十万两白银。十万两黄金。
他张了张嘴,嘴唇颤抖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把他的金库,搬空了?!”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陈徽却摇了摇头,“没有。”
他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仁慈”。“还剩了一点,留给他们。”
海瀚:“……”
他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石破天惊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