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在森林中展开了最后的对决。距离终点线已经不远,茂密的林木开始变得稀疏,阳光大片大片地洒落下来。
基德眼看小狸娇小的身影如同游鱼般在林间缝隙中灵活穿梭,速度奇快,这样下去自己根本追不上。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再保留!
“磁气·大魔牛!!!”
他狂吼一声,左臂高举,全力发动磁气果实能力!这一次,目标不仅仅是零散的金属,以他为中心,半径数十米范围内,所有遗落在森林中的金属物品全部被强大的磁力强行吸附、牵引过来,在他身后和前方形成一片铺天盖地、闪烁着寒光的金属风暴!这些金属并非随意飞舞,而是在磁力操控下,如同拥有生命般,朝着小狸前进的路线前方疯狂倾泻、堆叠、形成一道道临时而粗糙的金属网,强行制造混乱和阻碍,延缓小狸的速度
小狸猝不及防,前方道路瞬间被金属碎浪和尖锐的障碍封堵。她不得不急刹车,身形灵活地在金属碎片的缝隙间闪转腾挪,寻找突破的空隙。
眼看基德就要追上,前方又被金属障碍重重阻隔,她眼中厉色一闪,不再试图完全避开那些障碍。
就是现在!她看准一处金属网相对稀疏的空隙,娇小的身体高高跃起,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险之又险地从金属障碍网的上方空隙中穿过
落地时她甚至没有减速,反而借着下坠的势能,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双腿,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极限速度,如同一道贴地飞驰的黑色闪电,朝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森林边缘、那片豁然开朗的空地和远处清晰的终点彩带,发起不顾一切的冲刺!
基德眼见封锁被破,也红了眼,不再操控那些散落的金属,转而将所有力量灌注于双腿,爆发出近乎野兽般的冲刺速度,紧紧咬在小狸身后不到两个身位的距离!
两人此刻都已是强弩之末,体力接近极限,但眼中燃烧的斗志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旺盛!他们嘶吼着,如同一红一黑两道颜色迥异的流星,从幽暗的森林边缘悍然冲出,撞进了午后明媚的阳光和山呼海啸般的围观人潮视线之中!
终点线就在前方不足五十米!彩带飘扬,人声鼎沸!
小狸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丝力气压榨出来,速度快得在身后拉出了残影!
基德同样咆哮着,双腿肌肉贲张到了极限,每一步踏下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速度竟然还在一点点提升!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两人的身影几乎完全重叠,难分先后!
就在最后五米,眼看就要同时撞线的瞬间,基德的眼中,凶光与决绝之色爆闪!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他猛地将刚刚修好、还能勉强活动的巨大金属左臂义肢,从肩膀上强行卸了下来!然后,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如同投掷标枪一般,将那条沉重的义肢,朝着终点线后面的标志物,狠狠地投掷了过去!
“给我——赢啊!!!!”
“哐当——!!!!”
义肢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赶在小狸身体触线前的最后一刹那,率先砸在了终点线后的颁奖台基座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按照比赛规则,任何参赛者身体或其携带物率先触线或触及终点后有效区域,即算完成比赛。
基德在扔出义肢的瞬间,也因巨大的反作用力和体力彻底透支,身体失去平衡,狠狠地向前摔了出去,在草地上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扬起一片尘土。
但他即便摔得灰头土脸,口中却爆发出肆意而狂野的、充满胜利者得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吗?!小猫崽!我才是最后的赢家!!!冠军是我尤斯塔斯·基德的!!!回家哭鼻子去吧!!!”
小狸在他扔出义肢的瞬间,就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的脚步在距离终点线仅一步之遥的地方,缓缓停了下来。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的冲刺。她只是站在那里,微微喘着气,看着那条砸在颁奖台上的金属手臂,又看了看远处趴在地上还在狂笑的基德。
然后,她像是彻底脱力一般,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累得连尾巴都懒得动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颁奖台上那个被放置在水晶展柜中、包装得异常华丽精美的酒壶上——那就是传说中的“神之佳酿”。
有点沮丧吗?当然有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真的只是毫厘之差,给老爹带的礼物,没了……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奇特的释然感和激烈竞争后骤然放松带来的、空荡荡的疲惫感。这一天的经历实在太过“丰富”了——冲浪、爬山、抢蛋、修义肢、哄龙鸟……和那个红毛刺猬头打架。
“呼……”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和灰尘,嘴角却不由自主地,轻轻向上弯了弯。
虽然输了,但……好像也不算太坏?至少,玩得还挺……尽兴的?
就在她看着“神之佳酿”发呆,心里那点小小的遗憾和巨大的疲惫交织时,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已经确认了结果,那个奸商主持人正用激动到破音的声音,宣布着冠军的名字,并将那精致的酒壶隆重地捧到了刚刚勉强爬起来的基德面前。
基德用仅存的右手,有些粗暴地一把抓过那个华丽的酒壶,看也不看,在所有人好奇、羡慕、期待的注视下,直接拧开瓶盖,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然后,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变成了某种极其古怪的、混合着难以置信、荒谬、以及被愚弄后愤怒的表情。
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流光溢彩的酒壶,又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扫过周围欢呼的人群,最后,落在了不远处同样好奇望着他的小狸身上。
小狸被他这奇怪的反应弄得一愣。
只见基德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定格在一个极度扭曲的表情上。他又举起酒壶,喉结动了动,喝了一大口,然后,用一种非常平静,努力压抑着惊涛骇浪的语气,低声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