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和小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艾斯走上前,利落地用随身的小刀划开包裹的绳索和帆布。里面是一个做工相当考究的深色木箱。打开箱盖的瞬间,一股清冽而复杂的淡淡酒香,混合着优质木材和蜜蜡的香气,隐隐约约地飘散出来。
箱子里,安稳地放置着一个巨大的、造型古朴而优雅的陶瓷酒坛。酒坛表面有着暗红色的细腻釉彩和金色的流云纹饰,坛口用厚厚的、晶莹的蜜蜡严实地封住
酒坛旁边,安静地躺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上面还印着一个简单的骷髅标志,骷髅的左眼有三道清晰的划痕。艾斯拿起信,展开。字迹狂放不羁,力透纸背,一看便是那个人的风格。
“致艾斯和小狸:
收到你寄来的包裹了。打开看到那一亿贝利的时候,我和贝克曼可是愣了好一会儿,随即笑得肚子都痛了。真是个可爱的丫头!我们像是缺那一亿贝利的样子吗?我们已经教训过耶稣布那个家伙了。不过钱我收下了,虽然有点不好意思抢小丫头的零花钱,不过四皇的名头可不能白卖。正好我们正落脚的岛上,有个老酒鬼藏了几坛他爷爷的爷爷酿的好酒,据说是用特殊谷物酿的,埋了快一百年。我尝过一口,够劲!够醇!绝对值你那一亿贝利!
就当是……香克斯哥哥送你的礼物,也是给某个总让人操心的小子的慰问品
那么,有机会再见吧。替我向纽盖特问好(酒少喝点,老头!)。
你亲切的香克斯哥哥~”
信末画着一个潦草却传神的笑脸,旁边还滴着一点可疑的水迹。
小狸读完信,蔚蓝的猫瞳眨了眨,闪过一丝亮光。她抬头,看看身边因为酒意和火光而面容格外生动的艾斯,又转头,望向宴会中心和儿子们举杯痛饮的白胡子。
几乎没有犹豫,小狸弯有些费力地抱起了那个对她来说略显巨大的酒坛。酒坛很沉,带着泥土和岁月的气息。她摇摇晃晃地,却目标明确地朝着白胡子走去。
艾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图,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跟在她身后。
喧闹的人群自动为抱着酒坛的小狸让开一条路。她走到白胡子面前,仰起小脸,在跳跃的火光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更多的是纯粹的、想要分享喜悦的赤诚。
“老爹!”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喘,却又异常清晰,“这个……是礼物!据说埋了一百年的好酒!”
白胡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近乎愉悦的嗡鸣。他巨大的手掌摊开,伸到小狸面前,掌心向上的纹路深如沟壑,却干净温暖。“咕啦啦啦……给我的?”
“嗯!”小狸用力点头,黑发随着动作晃动。她小心翼翼地将沉重的酒坛放进那只巨掌之中。对比是如此强烈——那需要她全力抱着的酒坛,在白胡子的手里,简直就像个寻常的酒杯,甚至显得有点小巧了。
萨奇在一旁插话,语气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揶揄,“香克斯寄来的,说是抵了小狸那一亿贝利呢!”
小狸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表情严肃,但眼里闪着光:“只有今天哦!”
只有今天宴会特殊,允许你多喝点酒,平时还是要遵守“限量饮酒”的约定哦。
“噗——”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甲板上响起一阵压抑的、此起彼伏的闷笑声。就连一向沉稳的乔兹,肩膀都可疑地抖动了一下。以藏用和服的袖子半掩着唇,眼角弯出细纹。萨奇更是直接抱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白胡子:“……”
海上皇帝,世界最强的男人,刚刚还因为宴会和女儿回家而心情大好、正准备畅饮一番的白胡子,表情顿时梗了一下。他看看那坛百年陈酿,又看看女儿那双写满了“我说到做到”的湛蓝眼睛,最后瞪了一眼不远处正微笑着朝这边举杯、显然听到小狸的话而一脸“计划通”的马尔科。
果然。白胡子在心里哼了一声。他就知道!小狸一回来,马尔科那小子肯定要借着这股“东风”,更加变本加厉地限制他!白胡子已经能预见到未来一段时间,自己为了偷喝一口酒,要和女儿以及船医展开怎样艰苦卓绝的“斗智斗勇”了。不爽,非常不爽。这笔账,得记在马尔科头上,明明还没开始喝,白胡子就已经开始不爽地惦记着,明天要找点什么由头,去给那个总撺掇小狸的菠萝头儿子找点“麻烦”了。
算了。他看看身边笑容灿烂的小狸,又看看不远处和萨奇勾肩搭背、大声说笑的艾斯,再看看周围这群吵吵闹闹、活蹦乱跳的“傻儿子”们。
白胡子摇了摇头,最终化为一抹纵容到极点的、无声的笑意。
只要他们都平安,都在身边。
被管着……就管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