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为什么搞得跟出轨被抓一样。他的轨呢?他哪有轨!一个是性转的白月光,一个是还没签合同的金主,他地基都没完工呢!
花姝走到沈休面前,用指尖擦掉他嘴上的血渍,他的手很白,食指,中指,无名指,擦了三遍,直到确定沈休嘴上干干净净了,他才亲了上去。
冰冰凉凉,如同雪裹了化开的雨,从一点,到完完全全相贴,他小小地吮吸着,像是要亲过每一道纹路,每一寸皮肤。
“我应该在车底。”秦念出声道。
“摩托车车底吗?”花姝回头说道:“那可有点死无全尸了。”
秦念眼睛一蓄,盯着花姝,沈休莫名觉得危险,像是小时候遇见的响尾蛇,只不过那种高频的甩尾声是在秦念的眼睛里。
他上前一步,挡住花姝半个身子,把头盔还给秦念。
“我是他的男朋友。”花姝从影子里站了出来,再次看向秦念。
“你不是。”沈休回过头,对着花姝说道。
秦念看了沈休一眼,没有接过头盔,他玩味地笑了一下,说了声‘你留着吧。’,就开车走了。
沈休松了口气,他看向花姝,花姝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哭什么啊。”沈休有点无奈地说道,他用手一点一点擦掉花姝的眼泪,“刚刚不还凶巴巴的吗?还说别人死无全尸。”
花姝抬头注视着沈休,他的脸上全是泪痕,像红萼的白杏生错了季节,淋了一夜的冬雨。
“你不喜欢我了吗?”花姝带着哭腔问道。
沈休垂下目光,沉默如同红砖上自己的影子。
昨天走过这片红砖的时候,他还有些庆幸,今年的冬天,只下雨,不下雪。
花姝没有表白,他也没有拒绝。
可现在,他又有些难过。
春天的时候,他们坐在桃花树下,沈休看着热闹的春影,心里决定,等到冬日初雪,他就答应花姝的追求。
如果中途花姝放弃了,他就会很生气,很生气地说:“喂!我可是追了你整整一年!你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吗!”
那个时候的沈休也没有想到,只是短短一个多月的暑假实习,就能轻易地让他改变了想法。他在快餐店打扫过厕所,在民宿杂物间睡过地铺,商场里穿着玩偶服被小孩撞进了池塘,咖啡厅原配抓小三一杯热可可泼在了他的脸上。。。。。。
这些沈休都能过去,他整整袖子,重振旗鼓,继续笑呵呵地,傻兮兮地,为自己的人生,抹面,裱花。
因为,那只是兼职。
短暂的,临时的,他不会永远这个样子。
直到暑假实习。沈休渐渐意识到,那是一个漫长的开端,往后的每一个过程,都是这个开端的重复。
就像一段静止的影片,你笑了笑,说怎么不动啊,是不是没录上,可往下一看,进度条一帧一帧地走着。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沈休问自己,然后他听见一个人回他,这就是你啊!
这就是,你被压缩的人生。
沈休惊恐地看着那段影片,它似乎抹去了任何值得庆祝的时刻,让人想不起来何时何月,模糊得只剩下清晰的疲惫。
你应该感激的,你还算是幸运的,那个声音说道,你不记得了吗?这是你很努力很努力,过五关斩六将才得到的,你应该要珍惜。
这也算是幸运吗!这也值得感激吗!这还要珍惜吗!沈休气愤地掀了桌子,对着那个声音大吼大叫,可火车站里,吵吵闹闹又静静悄悄。
“我们只能帮你到这了,接下来的路,你得个人走。”
可。。。。。。往哪走啊。
“我的喜欢,”沈休艰难地开口,像咬破了一颗苦果,“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