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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第2页）

林乔停下，观察周围。街角的便利店门口，一只流浪猫蹲在那里。猫的眼睛也是空洞的，直直盯着前方，尾巴一动不动。一只流浪狗从旁边走过，狗的步伐僵硬，像机器狗。动物也中招了。

她低头看影子。影子正警惕地环顾四周，耳朵转动，鼻子轻嗅，眼神清明。并非动物不受影响，而是影子确实是特殊的。

林乔继续往前走。街道两旁的建筑完好，没有坍塌，没有大火，但文明的痕迹在迅速消失。

垃圾遍地。食品包装袋、碎玻璃、撕烂的书页、丢弃的衣物、翻倒的垃圾桶。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垃圾没有人清理，已经开始发出异味。

她拐进一条小巷。巷子里更糟。地上躺着两具尸体，一男一女，看起来是昨天斗殴时死的。没人处理，就那样躺着，苍蝇已经开始聚集。

林乔移开视线，继续走。主街上，车祸现场更多了。一辆公交车撞进商店，车头变形，挡风玻璃碎裂。司机还坐在驾驶座上，头歪向一边，眼睛睁着，但瞳孔涣散。乘客有的在车里，有的在车外，都像木偶一样站着或坐着。

一辆小轿车追尾货车，轿车前半部分被压扁。车里的人……林乔没细看，转身离开。

这个世界，建筑还在，但文明已经死了。

她在一家书店前停下。书店的玻璃窗全碎，里面的书被抛撒出来，铺满了人行道。她蹲下，捡起一本。

书名完全看不懂，是扭曲的符号。翻开内页，全是乱码。但她盯着那些乱码看久了，脑子开始发晕，眼前的文字似乎在蠕动、变形。

她立刻扔下书，移开视线。不能看文字，文字本身已经成了污染源。

她站起身，继续走。影子跟在身边，保持着安静。但周围的人群没有威胁，他们只是游荡，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林乔开始思考。心智屏障保护了她的核心认知。如果屏障失效，她会变成外面那些人一样吗？彻底丧失自我，成为行尸走肉？

这个世界的灾难机制是什么？语言癌变，然后认知污染，最后……同化？

所有人都变成一样的空壳？

忽然，影子发出一阵低吼，把她惊醒。林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走神得厉害，此刻正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心点。她看向周围——

周围的人群，不知何时开始转向她。

起初只是几个人转头，空洞的眼睛看向她。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转头，停下脚步，全都看着她。

没有恶意，没有好奇，只是……看，像机器检测到异常信号。

林乔停下，握紧棒球棒。影子伏低身体，发出威胁的低吼。

人群又开始了移动，这次方向却不再是漫无目的，而是朝着林乔的方向。不是冲过来，是慢慢走，但方向明确——朝她走来。面无表情，步伐整齐，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围拢。

林乔转身就跑。她一跑，人群立刻加速。刚才还麻木缓慢的步伐，瞬间变成狂奔。几十个、上百个人在街上狂奔，追着她，脚步声密集得像擂鼓。

林乔冲进小巷，影子紧随其后。巷子很窄，堆满垃圾。她跳过翻倒的垃圾桶，踩过散落的杂物。后面的人群追进来，有些人绊倒，但立刻爬起来，继续追。

没有喘息，没有犹豫，像被设定好的追逐程序。

林乔冲到巷子尽头，是死胡同，一堵三米高的墙。她回头，人群已经堵住巷口，正在逼近。

“上墙！”她低喝。

影子先跳，后腿一蹬，前爪扒住墙头，翻了上去。林乔助跑，跳起，手抓住墙头。手臂用力，脚蹬墙面，翻上墙头。

她坐在墙头往下看。人群聚集在墙下，仰头看着她，但没人尝试爬墙。他们只是站着，看着，像在等待下一步指令。

林乔跳下墙的另一边。这里是另一条巷子，暂时没人。她不敢停留，继续跑。

穿过巷子，来到另一条街。这条街上也有人，但还没注意到她。她贴着墙快速移动，尽量不引起注意。

但很快，又有人转头看她。然后一个传一个，整条街的人都开始转向她。

“该死。”林乔咬牙，再次加速。

她钻进一家开着门的店铺——是家服装店。店里没有人，衣服散落一地。她从后门出去，进入后院，翻过院墙，跳进隔壁小区的绿化带。影子一直跟着，动作敏捷。

小区里也有游荡的人，但密度小一些。林乔弯着腰，借着树木和灌木的掩护，快速穿行。

她必须回旅馆，外面太危险了。

但旅馆在哪？她迷路了。记忆模糊，方向感也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