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坍塌废墟完（第1页）

凌晨，林乔猛地从小床上坐起，冷汗浸湿了后背。她做了一个短暂的噩梦，梦见自己融化在温暖的液体里，失去了所有形状。

她立刻尝试打开系统界面，但——毫无反应！

没有熟悉的界面，没有数据，没有倒计时。无论她怎么集中意念，眼前只有营地里均匀的微光和光滑的墙壁，包括影子的系统也同样打不开！

她的心脏瞬间沉到谷底。她立刻看向影子，影子也在静静看着她。

同化已经开始了！？林乔试着去触碰手腕上那圈无形的束缚——指尖穿过光带，没有任何触感，但它就是存在着，像一道锁。

失去系统，意味着她无法实时查看倒计时，无法使用储物空间，无法在最后时刻确认是否完成任务！幸亏今天已是最后一天，根据光线来判断，现在应该是凌晨四点左右？

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将注意力转移到昨晚反复推演过的营地布局上。能量场边界似乎是全封闭的，连空气都经过过滤。外星人的巡逻无规律可循，甚至他们根本不需要巡逻，整个营地可能都在某种全域监控之下。物资配送通过地面打开的特定通道完成，无人接触。

没有漏洞。至少，以她目前被束缚的状态和有限的观察，找不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天色渐亮。

大约早上七点整，那个平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再次直接在所有幸存者脑海中响起：「各位居民，晨间优化时间已到。请有序前往中心广场，接受今日的情绪梳理与优化。这将有助于你们更快融入和谐，减轻个体分离带来的痛苦。」

房门无声滑开，两个外形略有不同的外星人静静站在门口。他们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等待。

林乔和影子对视一眼，别无选择。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面部表情，模仿着昨天在营地里看到的那些逐渐“被优化”的幸存者的神态——一种空洞的向往，一丝茫然的愉悦。她站起身，招呼影子，影子也很配合，顺从地走出房间。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挂着那种统一的、仿佛被设定的微笑，眼神却有些涣散。没有人交谈，只是静静地、近乎虔诚地排队。

广场中央，几台银灰色的、长管状设备连接着上方的母舰。设备前端延伸出一道道光束，每道光束末端都是一个头盔状的光束罩子。轮到的人走上前，光束头盔自动落下，覆盖头部。过程只有十几秒，没有声音，没有光线闪烁。大约十几秒后，光束头盔自动上升脱离，结束的人脸上会短暂地出现一片空白，眼神失去焦点。但紧接着，幸福笑容会重新浮现，他们步伐轻快地离开，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景象看得林乔头皮发麻。那不是治疗，那是删除和覆盖！是在抹除作为独立个体的情感内核！

队伍缓慢前进。林乔大脑飞速运转，寻找任何可能的逃脱契机，但周围外星人看似松散地站立，实则毫无死角。更让她心凉的是，没有一个幸存者表现出犹豫或反抗，所有人都在主动、甚至急切地等待被“优化”。

就在她前面还有三个人的时候，几个明显看着像是领导外星人从母舰方向走了过来，与维持秩序的守卫用一阵快速、低沉、无法理解的音节交流了几句。

随后，两名外星守卫开始扫描排队的队伍。他们的目光落在林乔和影子身上，停顿了一下，又扫过后面十几个人。指令直接下达脑海，林乔、影子以及其他十四名尚未接受“优化”的幸存者，被示意出列。

那个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检测到部分个体尚保留较强的环境探索与识别能力。现临时组建搜救小队，前往外部未清理区域，搜寻可能遗漏的幸存者，这是为集体和谐贡献力量的重要机会。完成任务后，将优先安排深度优化与融入。」

林乔心中一动。外出！这是机会！

她和另外十四个人（男女老少都有，大多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些未被完全磨灭的警惕与戒备），以及影子，被带上一艘小型运输船。手腕上的光束带依然存在，另一端连接在船舱内壁上。

飞船驶出营地能量场，重新回到那个物理规则混乱、满目疮痍的城市。重力依旧不稳定，时而失重，时而某个方向猛拉。建筑扭曲断裂，天空色块斑驳。外星人似乎不受这些物理异常影响，飞船平稳飞行。

他们被分成几个小组，每组由一名外星人带领，降落到指定区域进行搜索。

林乔和影子，以及另外两个年轻男人被分在一组。外星人给他们的指令很简单：进入建筑，寻找生命迹象，带出来。

搜索过程枯燥而压抑。大多数建筑里只有尸体或彻底疯狂的残缺者（他们被判定为“不可回收资源”而被清理）。林乔有意放慢速度，磨磨蹭蹭，影子也配合地东嗅西闻却一无所获。她想观察，想寻找任何可能摆脱光束带的东西，更想找机会与可能遇到的、清醒的幸存者沟通。

她的消极很快被察觉。带领他们的外星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抬起一个手持设备对准林乔。

“嗡——”

林乔感觉大脑像被一根烧红的细铁棍刺入，剧痛炸开！她惨叫一声，抱住头跪倒在地，眼前发黑。影子愤怒地冲外星人低吼，却被无形的力场弹开。

痛苦持续了整整五秒才消失。林乔浑身冷汗，大口喘气。那个冰冷的传音直接在她脑中响起：「效率低下，影响集体任务进度。此行为不符合最优解，再次违规将进行更深层意识校准。」

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基于“效率”和“规则”的冰冷判定与惩罚。

林乔咬紧牙关，低下头，不再敢明显拖延。在一次搜索一栋消失了三分之二的科研机构废墟时，她在一个密封性尚存的储藏室里，发现了角落储物柜中的几套服装——看标签是“高危实验隔离服”，连体设计，带有独立的呼吸过滤和能量屏蔽层。旁边甚至还有小号的，可能是用于实验动物。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隔绝连体衣！如果能穿上，是不是可以屏蔽手腕上的光束信号？

但她怕被发现怕被再次惩罚，不敢穿这套笨重的隔离服。她只能暗暗记下位置。

一天的搜索结束，林乔只找到了三个躲在地下室、奄奄一息但神志还算清醒的幸存者。返回运输船时，林乔试图用眼神、用细微的口型向那三个新幸存者传递“逃跑”的信息，但他们只是恐惧地看着周围的外星人和飞船，对她的暗示毫无反应。语言不通，他们的认知也还没恢复，沟通彻底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