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春雨很快来了,淅淅沥沥的,带着春天特有的、泥土和草木苏醒的味道。
江宥一懒得做饭,准备拿早上剩下的三明治随便应付一下,算作是午饭。
整扇窗户蒙着一层水雾,隔着老远的两个小水珠相互奔赴,汇聚在一起,留下一道水痕。
她托腮望着窗外叽喳的麻雀出神,心里却惦记着:邢弋现在在干什么呢?
*
江宥一家楼下。
邢弋在车里望着江宥一家阳台出神。
他看向窗外被雨水洗刷得愈发翠绿的树梢,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段久远的记忆。
那年姜桃不过六七岁,也是这样一个雨天,春雨绵绵。
她穿着一双沾满泥巴的小黄鸭雨鞋,在学校门口乖乖等着被老师留堂的“小家长”——邢弋来接她。
隔着老远,她就看到有个头顶着校服外套,跑得乱七八糟的男孩朝她飞奔而来。
“等久了吧?小心着凉。”他默契地接过她的书包,帮她戴好帽子。
“你又被老师留下了?”
“嗯。”他乖乖点头,表情却不以为意。
“为什么?”她仰起小脑袋,看着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邢弋。
他摇头,不愿意回答。
姜桃已经猜出,邢弋无非又是用拳头教训了某些嘲笑他们是“野种”“拖油瓶”“扫把星”的坏孩子。
她不劝他,哪怕会被老师留堂,她也觉得他不该忍受别人的欺负,他们又没做错什么?只是偶尔,姜桃会担心邢弋打不过人家。
她偏头看到邢弋湿了一片的裤脚,和满是泥点子的外套。
“他们推你了?”姜桃摆出一副小家长做派。
没人撑腰的两个小不点,可不就是彼此的家长吗?
“不,是我把他们全部拽进了水坑。”小小的邢弋傲娇地偏过头。
他从不打没把握的架。
能赢就打,赢不了就跑,他不能受伤,姜桃会哭。
姜桃站在原地想了想,后退一步,奋力一跃,猛地跳进眼前的水坑,溅起一片水花。
她颤颤巍巍抬起右腿,伸到他面前:“我的也湿了,这样我们就一样了。”
邢弋看着她,怕她感冒,本来想拦着,但发现她笑得那样开心,干脆也不阻挠了。
他知道,她是怕福利院的老师又怪他。
这下好了,两个人的裤脚全湿了。
要玩就玩得尽兴,他陪着她一齐跳进去。
两个人一路踏进大大小小的泥坑,兴奋地在积水里踩来踩去,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
笑声伴随着水花落下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他背起她小跑了好一阵。
“小螺号滴滴滴吹,海鸥听了展翅飞~”姜桃高兴得手舞足蹈,唱起了儿歌。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兴奋,她感觉自己好像就要在邢弋背上起飞了。
“回家吧,会感冒的。”姜桃趴在邢弋身上,声音透着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