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顿时就懂了,原来是承恩公府的女孩,圣人微微沉吟了一下,眼睛也是微微一沉。
再看向那柔弱无骨,可怜巴巴趴在地上不敢起身,在盛气凌人的琅琊长公主的呵斥下更加显得无助羸弱的少女,就露出几分厌恶和不喜。
想当年,他舍不得妹妹嫁给那些想要攀龙附凤,其心不纯的那些家族去,因此挑来挑去将心爱的妹妹琅琊长公主下嫁给了他们的母家承恩公府。
谁知道琅琊长公主前脚刚刚才有孕,承恩公府上就爆出了丑闻,闹得满城风雨。
堂堂驸马竟然在与琅琊长公主大婚之前就瞒着众人私自在府外收了外室,而且还是非常亲亲爱爱,不仅瞒着众人,在私下里还称呼那个外室一声夫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更可恶的是那外室还赶在琅琊长公主之前,生下了驸马的长女,也就是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李清婉。
这件事情被曝光出来以后,承恩公府阖家第一时间入宫请罪,但是琅琊长公主多么高贵的身份,哪里会忍气吞声,直接闹开了,但是驸马却是格外硬气了起来,抱着自己的外室在御前口口声声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是要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要一辈子在一起。
面对这样绝世难见的痴情种子,圣人被深深地感动了,所以圣人秉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原则,非常大义地成全这对痴情的人了。
最后的最后,驸马与他那爱之深的外室一块儿死了。
琅琊长公主从此与正式与承恩公府断绝往来,带着自己的独女宸惜居住在长公主府上。因她这场姻缘乃是当初圣人亲自相看做主,没想到却给妹妹做了这么一个倒霉的婚姻,因此圣人对琅琊长公主母女总是怀着愧疚之心。
这么多年唯恐闹得满城风雨的妹妹过得艰难,因此处处庇护,将宸惜也捧在掌心,还冷落了承恩公府李家。
不过也是因为圣人已经许久都没有理会李家的消息了倒是没有想到,这李家竟然将驸马当年的那个外室女儿给接入府中抚养,倒是胆子很大的呢,这是什么意思呢?埋怨他当初做错了决定?用这样的方式抵抗自己?帝王的阴谋论出来了,顿时眼神就更加不善。
圣人再仔细看起来,这跪着的女孩子居然养得还很精细的样子,十指不沾阳春水啊,细皮嫩肉的。
圣人的脸色就越发不悦,再看着跪着求情的白浔,顿时眼神就充满了失望。
“阿浔,你今日跪在朕的面前,是为谁下跪?是为了谁求情?”他曾经觉得自己的儿子中白浔是能够在日后护住宸惜一生的良配。
他将宸惜捧在掌中爱之如女这么多年,如今已然成了习惯,做家长的自然希望能给宸惜挑选一个最好的姻缘,免得自己的外甥女走上和自己的妹妹一样的老路。
在他看来普天之下,这最好的姻缘莫过于皇家的皇子,最尊贵的存在,皇家是最为高贵的存在了。
且若宸惜嫁给白浔,日后白浔登基,她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到时候就是谁都不能再欺凌她。
圣人本觉得自己想得很好,可是如今看着白浔先是直接给李清婉跪下求情的急切样子,再看见自己儿子那频频看向李清婉的目光,心里开始产生了怀疑,他皱了皱眉问自己白浔真的可以是自己外甥女的良配吗?
“父皇,这件事真的有误会。”白浔还在负隅抵抗,但是圣上直接打断他的话,问道:“那朕问你是不是她将惜儿推下水的?其余的朕不想知道,朕只问你,是不是她李清婉将你的表妹推入水中。”圣人语气淡淡的,但是白浔莫名的就是感觉到无形的巨大压力,他额头上冷汗滴下了。
因宸惜已经出尔反尔一次了,白浔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他真的担心自己说“不是”,宸惜再次不给自己脸面直接打了自己的脸。
这么想着,白浔的心里就越发对宸惜感到几分不耐,然后他还听见少女嘶哑虚弱却带着几分骄横的声音说道,“就是她!舅舅就是李清婉把我推进水里的!”
“既然如此……那么就。。。。。。。”圣人沉吟起来想着怎么处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室女。
“可是舅舅。”就在白浔绷紧了自己的身体,一张好看的脸甚至露出几分紧张的时候,宸惜就像是欣赏够了青年的担心,这才轻轻地对圣人说道,“还是算了吧。”
圣人诧异地睁大了眼,哦呦今天外甥女居然会说出算了吧这种话?他好奇地低头看向宸惜,那样子就像是不晓得外甥女为啥这么好说话了?
宸惜笑了一下,她压着圣人的手臂小声地说道,“若换了是平日里,谁敢害我,就是打死她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舅舅,今天是舅舅的寿辰呢,不要见血,也不要伤人。民间都说寿辰见红是不吉利的,再者外面都有说大赦天下给舅舅积福。那咱们今天也饶了她好不好?舅舅平常这么疼爱惜儿,惜儿如今也想为舅舅积福,好不好?”
十五六岁天真浪漫的女孩儿仰头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里满满的都是最真诚的孺慕与亲昵关切。眼中还带着请求。
圣人的喉咙一瞬间感到哽咽了一下。他看着这个满心都是自己,甚至愿意为了让自己的寿辰吉利而大度放过伤害自己的人的外甥女,心里微微一暖,觉得不愧是自己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孩,很好。
许久,他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大手摸了摸宸惜的脑袋说道:“好,惜儿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件事情都听惜儿的。”
“嗯!”她用力点头,脸上绽放了一个最美好单纯的笑容,依赖地窝在圣人的怀里,依恋地说道:“舅舅真好,惜儿最喜欢舅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