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雪非在给他找鞋套,闻声抬头,“美乐蒂。”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商斯有不可思议的表情略显滑稽,“……什么乐蒂?”
她重复,“美乐蒂,这个兔子的名字。”
说完,把鞋套给他递过去,“您将就一下吧,打扫一遍卫生很累。”
其实郁雪非这么做有点发怵,商斯有去哪都是蓬荜生辉大驾光临,来她这儿还得守乱七八糟的规矩,肯定觉得烦。
却不料男人很受用地照做,进来顺便带上门,径直坐到沙发上。
他对她的王国里微不足道的秩序感到新奇。
郁雪非第一次觉得那张沙发如此局促。
其实江烈也经常坐在这写东西,有时候周末他们会一起看电影,那时两个人坐也没觉得沙发小过。
偏生商斯有一来,她狭小逼仄的家就仿佛被填满了。
他架起腿,从容地打量着她的出租屋,完全不似初登门,更像是来巡视自己的资产。
房子确实不大,房龄也老了,但被布置得很温馨。
沙发上的薄毯柔软,还隐约有她身上的香气。
郁雪非去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就回房间找眼镜。
明明江烈也不在,但带了个危险的男人回来,她实在做贼心虚。
眼镜已经擦拭干净,抹去那日不慎蹭到的汗渍,光洁锃亮。
郁雪非隔着茶几递给他,“您的眼镜。”
他接过去戴上,又恢复那儒雅斯文的模样,“收拾一下必要的东西,其他都可以再添置。剩下的,我叫人来帮你搬。”
她蠕了下唇,刚想说什么,却见钥匙圈被他套在食指上,金属的冷光掠过,仿佛戴了一枚不合适的戒指。
郁雪非蓦地有些想笑。被自己蠢的。
开门不拔钥匙的坏习惯由来已久,好几次都是邻里善意提醒,她才仓促从门上摘下来,但就是不长记性。
经由今天这一遭,她怕是一辈子都记得开完门第一时间要把钥匙收好。
“我没法跟江烈交代。”她说,“您也知道,他是心脏的毛病,受不了刺激。”
商斯有轻描淡写,“我会帮你交代。”
“哪种交代?”是像今天这样,没有任何预兆地通知她么?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郁雪非讨厌他这样自以为是,什么温和周正都是假象,商斯有骨子里就是个自私冷漠的暴君。
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行事没有逻辑章法,什么都做得出来。
江烈手术在即,她真的怕商斯有会做点什么,但手脚长在他身上,她又实在管不住。
好在郁雪非擅长忍耐。
与商斯有硬碰硬只是以卵击石,落不着好,遑论他本来已经放了手,是她主动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