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他拨开眼风,“所以呢?”
“所以,强扭的瓜不甜,商先生。”
“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它甜不甜?”
郁雪非一霎哑然。
那道自商斯有眉心滑落的血,越看越像翻开的血肉,带着不死不休的执拗。
她徒然地碰了碰唇,“商斯有,我不明白,你爱的是这副身体,为什么还执意要我的心?”
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商斯有眉心重重垒起,“你说什么?”
“你对我不过是见色起意,”郁雪非揭开被子,露出一角玉白的肌肤,展示他的战利品,“现在你想要的已经有了,你吻过、抚摸过、占有过,甚至还落下无处不在的烙印。如果你质疑我的忠贞,那我可以告诉你,除了你没有别人,够了吗?”
这一刻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廉耻,只有她坦荡奉送的骨气,明晃晃的,如同一池破碎月光。
“合着你觉得我大费周章,就是为了睡你,是么?”商斯有不可置信到有些想笑,“郁雪非,我看上去是那种人?”
雷雨声还在持续,郁雪非不得不闭眼缓解自己的头疼。她平息了片刻,强打精神继续,“不像,但事实说明,看事情不能只看表象的。”
她也不明白,商斯有肯定不缺自荐枕席的女人,为什么非要纠结于她。
“真行,什么话都叫你说了。”
他强压着想要掰着她的脸让她好好正视自己的冲动,一把将被子盖了回去,“要是只为了睡你,第一次接你时就不会回鸦儿胡同,而是带来这里,像今天这样,把你压在玻璃窗上gan。”
男人矜贵的嘴里如此云淡风轻地吐出这样下流粗鄙的话,让郁雪非不由瞪圆了眼睛。
相比起来,刚刚她赤。身。裸。体的指摘显得简直小儿科。
她沉默半晌后开口,“那你喜欢我什么?”
刚才还大放厥词的人鸦默雀静,仿佛完全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郁雪非觉得恼火,太阳穴突突跳动,牵动着她本就疼痛的神经,“看吧,你也说不上来。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其实也没那么喜欢我,所谓的执念,只不过是因为得不到。也对,在你们这样的阶层,伸手就能得到全世界,认为是理所应当,没吃过苦头,所以才要在别人身上找点乐子,如果最终没能如愿,还会大发雷霆——你是这样,朱小姐也是这样,你们天生一对。”
说着她要掀开被子下床,商斯有摁住,“你做什么?”
“我睡客房。”
“好端端睡什么客房?”
“你见过什么人吵完架还能睡在同一张床上?”
本来朱晚筝的欺辱在她心坎里还不算过去,头又疼得厉害,牵动着半边面部神经都疼,她想找点止疼药吃,又不想跟商斯有废话。
按他这吵架的节奏,还不知要吵到什么时候,她的头疼可等不起。
她套上睡裙,刚站起来就被男人拉住手腕。郁雪非试着挣了挣,没挣脱。
“你到底还想怎样?”
“你留下来,要出去也该是我。”
“理论这些没有意义……”
她试着甩开他,然而一动作便觉晕眩,想要站定时却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
医院。
“这是玩哪出啊,大半夜来找我,是把嫂子折腾狠了?”杨少勉撕下一张医用纱布,贴往他眉心的伤口上,“还有你怎么搞的,破相了都,商老爷子看了不得心疼死。”
“少说两句得了,跟老孟一样烦人。”商斯有不理会他的调侃,“她怎么样,有没有大碍?”
杨少勉坐进办公椅里,脚一蹬,滑回桌子后面去,长叹口气,“生命体征正常,具体什么原因晕厥还需要进一步排查。话说,你就没发现什么异常?”
提及此桩,他心烦意乱,“当时在吵架,没顾得上。”
对面的杨医生拉长声调噢了一声,十足阴阳怪气地教育他,“再怎么吵也要怜香惜玉不是,这可是你不对了,咱爷们儿得有风度,哪能事事论短长。”
“……”
就因为这,商斯有一开始没打算来找杨少勉,话实在太多,聒噪得不像个医生。
然而他出身医疗世家,又是301最年轻的神外专家,确实是那个最安心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