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算有点良心。”
律师收集好材料后就动身返程,工作效率高得惊人,“今天落地我就能拟好律师函,等二位过目后就发给对方。”
“麻烦您了,其实不用那么着急。”郁雪非看了眼他的航班,落地要到凌晨了,还不必那么拼。
哪知律师笑了,“快元旦了,我想把手上的工作都处理好,去北海道泡温泉。您可别有负担,这完全是我自己想加班的。”
她这才意识到,时间过得真的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年底,连商斯有也在这边呆了三四天。
于是她问,“你不回去么?”
“事儿办完了就想让我走?”
“不是那个意思。”
商斯有扬唇笑笑,“不急于这一时,陪你跨个年再回去。”
再是颗石头心,都该被他连日来的鞍前马后打动了,遑论在这件事上她也有错,始终这么晾着人家,确实说不过去。
郁雪非想了想,找了个委婉的台阶,“跨年那天我爸爸和何阿姨要办酒席。”
“你是想说,没空理我?”
“不是。”她看向他,冷风中鼻尖冻得有些红,“我想说……你可以来。”
南方小区的冬天与北京大相径庭,树是常青的,枝桠也没那么秃,处处蕴藏着秋收冬藏的能量,待到春来葳蕤四方。
对商斯有而言,最早的一抹春色,已经悄悄地爬上了郁雪非的脸,从鼻尖蔓延至脸颊,无声无形,动人心弦。
大概是太冷了,她没有在楼下多待,留下这句话就匆匆上了楼。商斯有抄兜目送楼道里灯影明灭,忽然想起北五环,她好像格外钟爱这样的楼房,是巧合,还是对童年的刻舟求剑呢?
怪不得当时死活不肯他住。
想到这,他唇角慢慢释开一个笑,又在这个疏星淡月的冬夜里,被呼啸的寒风吹散了。
*
郁友明和何丽芬的酒席规模并不大,只是小范围的宴请亲朋昭告一声,因此也没有办得特别隆重,就连婚礼上要穿的衣服,都是办酒前两天郁雪非陪何丽芬去买的。
她挑了件中式绛红色金线提花棉袄,领子和袖口镶满一圈貂绒,款式大方端庄的同时又能保暖,何丽芬喜欢得不得了,连连夸赞还是女儿好,最是贴心周到。
何丽芬年轻时下乡,抗洪抢险时恰好处于生理期,因为连日劳碌和特殊环境伤到了身体,由此再也没法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对她来说这是人生的遗憾,而郁雪非的出现又弥补了它。
连郁雪非自己都没想到,她会和这个后妈相处得如此融洽,至少在林城这段时日,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属于家的温暖。
她贪恋这种感觉,却不敢宣之于口,不然,就像是对朱琼的背叛。
她被分配去帮忙登记礼金。
那年出事后,郁友明身边的狐朋狗友走的走散的散,能帮上忙的是少数,即便这次二婚的宴席办得简单,人手还是捉襟见肘,就连郁雪非都得兼职迎宾,郁友明怕她忙不过来。
因此,郁雪非见缝插针安排上商斯有,“我倒是可以找人来帮忙。”
“你同学吗?那不是许久不联系了?”
“不是……”她扒着饭,声音很含糊,“之前跟您说过,小烈出国是他资助的。”
“噢!那个好心人啊。”郁友明回忆了一下,“那他千里迢迢还来吃我的喜酒,得当贵宾招待才行。”
“我接待他就行,您别费心了。”
“好好好,让人家宾至如归啊!”
吃完饭,一家人又出去遛了个弯,冬天天气冷,没转多远就回家来。郁雪非陪两人看了会儿电视,进到卧室里,给商斯有拨去电话。
正在通话中。
她挂断,转而给他发消息:爸爸结婚安排我收礼和迎宾,有些忙不过来,能不能麻烦你帮帮忙?
很快收到回复:可以。需要我做什么?
郁雪非:登记礼金吧,迎宾的话你不认识人,怕尴尬。
片刻后,商斯有发来一个“好”。
奇怪,明明在打电话,回她消息倒及时。
郁雪非攥着手机想了想,还是没捺住好奇心:你在给谁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