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样,最开始何必反复考验真心,珍惜彼此相拥的时刻就足矣。
好安静,只有她的哭声,淅淅沥沥像一场下不完的夜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天亮放晴?
后来不知哭了多久,郁雪非有些累了,睁开眼时,迷迷糊糊看到一只在地上蹦蹦跳跳的金丝雀。
它带着几分好奇与恐惧,在数步之外观察她,一点点靠近,用头顶的绒毛去蹭她的手背,一点不怕人。
郁雪非停下来打量它。
没了精心饲养,它的羽毛不再那么丰盈光鲜,甚至有些憔悴,却在这个饥寒交迫的严冬也没有离开。
它是真的丧失了飞翔的本能吗,还是甘心折翼,永远困在这里?
她试探着朝它摊开掌心,小雀儿没有半分犹疑,欢快地蹦进来。郁雪非不确定是否它就是当时商斯有放进她手里的那只金丝雀,可此时此刻,她的心与这只小小的鸟同频共振,仿佛阔别已久的旧识。
郁雪非把它拢在手心,轻声说,“傻不傻,要是没人来,冻死在这里怎么办?”
金丝雀啾啾几声,像是在回应她:你不就来了吗!
她破涕为笑,笑着笑着眼里又润了起来,“行,就再留你一个冬天吧。”
“明年春暖花开时,你也该离开啦。”
第79章
刚开始联系上朱晚筝时,郁雪非没想到她会那么爽快地答应见面,毕竟她们之前仅有的交集实在算不得美好。
可眼下局势如此,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地试一次。
朱晚筝约她在一个餐吧见面,黄金地段,有一个广阔的露台,可以俯瞰CBD的都市天际线,驻唱歌手的声线慵懒迷人,氛围极佳。
“吃点什么?”
“不用了谢谢,我说完就走。”
朱晚筝半倚着,端详眼前人,“出去一趟,你变化确实很大,刚刚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你也是。”并非寒暄,这次一见郁雪非的确觉得朱晚筝的气质变了不少,明媚、大方、自信,“听说你最近工作很忙,没打扰到你吧?”
朱晚筝笑,“也还没忙到见个人的时间也没有。让我猜猜,你是为了川哥的事情来的,对不对?”
郁雪非点了点头,“我们之间的交集好像也只剩他了。”
有一瞬间,朱晚筝的眼眸忽暗,却又迅速消失不见。
她仍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如同所有高门贵女一般,举手投足间尽是风度,“他家的事儿我也听说了,没想到的是你会找到我。”
朱晚筝抿了口咖啡,“说吧,打算跟我谈什么条件?”
见她如此直接爽利,郁雪非反而觉得轻松,“我知道之前因为我的存在,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这次去加拿大,我和商斯有已经谈好了和平分手,从今往后,我可以离开北京,不再打扰你们的生活——”
“打住。”朱晚筝比了个停的手势,“你怎么还觉得我想嫁给他?”
郁雪非愣了下,徒然地眨眨眼,话卡在嗓子里。
“看见这个餐吧了吗?是我投资的项目。”朱晚筝继续说,“以前呢,我老想着该像从小见识的那些大人一样,当个贤内助、好妻子,为自己的丈夫运筹帷幄,可是这次出来创业,像是突然来到没有天花板的地方,感觉以前那些想法都太过时了。”
“我的确喜欢川哥,因为他有风度有原则,而且待人不薄,可是这不意味着我一生都要绑在他身上。”
一番侃侃发言,让郁雪非的心凉了半截。
是啊,朱小姐有那么多选择,何必非要栽在一个男人身上呢?
她的父辈将她托举到这个高度,就是为了提高容错限度的。
未来的人生有大把的可能,拘泥于此,实在是太过狭隘了。
“对不起,是我贸然揣测,只是现在走投无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机会。”说着,郁雪非收拾手包起身,“今天打扰你了。”
朱晚筝看她那扫兴的样子,促狭的劲头到此为止,轻笑道,“急什么?我也没说不帮啊。”
“……那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什么也不用做。”朱晚筝一双明眸善睐的眼扑闪着,“我看上去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吗?你这么怕上当受骗。”
郁雪非攥紧包带,不知道到底要不要信她一次——毕竟如果朱晚筝嫌她烦,想就此打发了也未可知。郁雪非想不明白朱晚筝以什么立场帮她。
两厢沉默中,身后的爵士乐声衬得这个蓝调时刻愈发梦幻,像是一个被泡泡托起的梦,让郁雪非有些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