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实则并不如此,若当真只是为了一点功劳,女医就算为了百姓的生计,也会妥协。
她爬到今天的位置上,靠的可不是争权夺势,而是真本事。
错过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下下次。
只是碧桃接受的这一段记忆之中,这女医确实妥协了。
只不过妥协之后,她便因为佐证自己的药方无效而“病死荒郊”。
后续乃是那“心系百姓”的太医令徒弟,不惜在无皇命,无保护的情况之下,私自奔赴疫病灾区,带着自己的“药方”,接手女医留下的烂摊子,力挽狂澜。
最终背负着天大的功劳,回到皇城演了一出半真半假的负荆请罪,皇帝感念他的功劳,私自出宫的罪过全免,还提他风风光光做了太医令,得了皇帝御口亲封的“仁心仁术”的匾额。
那匾额在他的家中挂了一辈子。
无人知“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英雄埋骨荒山,小人得势昌隆。
这一境究问的乃是碧桃本心,若身在洪流之前,她究竟是选择埋骨无人之处,救助苍生,还是无视苍生苦厄,修书回皇城,自救性命。
这很好选择,碧桃知道,她只需要妥协去死,当场就可以破境。
但是碧桃挥挥手让自己的手下下去,并没有马上就做出选择。
她看了一夜的药方,第二天又去周边安置民众的山林去转了几圈。
而后当晚重新书写了药方,又主动找了此地的官员,说她愿意妥协。
碧桃低眉顺眼,对着那坐在大殿首位,手持茶盏,矜傲的眉目隐没在暗处的此地官员道:“药方在这里,我唯一的要求,是希望带着我的人,帮着百姓们熬药施药,照顾他们,直到他们痊愈。”
“那是自然。”这官员虽然已经领命,要设法让这女医埋骨此地。
却听到她主动说要带人负担熬药和照顾病患,眉梢一动,简直求之不得。
疫病传播的速度极快,若是不通医理的人近身照顾病患,很容易便会感染。
这女医大可以先留下不杀,待日后疫病遏制消除,再行将她处置了。
于是碧桃等人,第二日,便开始买药,熬药,施药,并且主动肩负了为百姓们熬制粥米和喂食的任务。
疫病很快得到了抑制。
没多久,那太医令的徒弟也来到了这里,只不过他从头到尾没有在百姓的面前露过面,生怕染上瘟疫,一直都待在此地官员的府邸之中莺歌燕舞,饮酒作乐。
等待着徒领功劳。
一月时间,碧桃带人完全遏制住了疫情肆虐。
待到要折返回皇城的前夜,在那些人要动手杀碧桃之时,碧桃带着自己的人,连夜赶往山中,进入连日踩点的深山腹地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