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桓若有所思地点头,道:“你对这些才子的心理,把握得很好……”
沈幽拍了拍刘桓的肩膀,道:“一切的战争,都只是心的战争。”
“能够掌控别人的心理,你就奴役了别人的生命。”
“我继续去找人了。”
他的话语,让刘桓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
忽然,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刚才,沈幽随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他瞬间火起,自己可是王者之尊,对方居然敢如此随意……
但是一腔无名怒火,现在却不能爆发出来。
“妈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
沈幽离开春明宫,不久后,他的马车,逐渐走到了一片荒凉的区域。
这里的建筑都低矮得多,明显住在这里的人,都是羲京的底层。
沈幽下了马车,进了胡同,不久后,他推开了一道破旧的木门。
走进简陋的院落,他看到地上一地被撕碎的白纸,纸上写着许多字。
而在前方的土石房屋台阶上,趴着一个须发斑白,衣袍脏旧的老者,他醉醺醺地,不知在言语些什么。
沈幽颇有兴趣地将一张白纸捡了起来,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
白纸上,只看得出这一句残诗。
“好句子。”
他由衷地赞了一声,朝着那台阶上的老者走了过去,笑道:“这就是李凡的诗吧?凭你,你是作不出来的。”
那老者抬眼,杂乱的胡须中,是一张削瘦的脸,浑浊的眼中无神。
这老者,居然是一年前,曾经应周文渊之邀请,到扬州去诬陷李凡的翰林大儒黎江白!
很难想象,这一年来究竟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你是谁……”
黎江白开口,话语微弱,中气不足。
“你瞧瞧你,曾经一代大儒,胜友如云,宾朋满座,桃李满天下啊,谁见了你,不是恭恭敬敬?你说句话,大羲国文界都要抖三抖。”
沈幽并不回答黎江白,蹲了下去,怜悯地看着他,道:“现在呢?你瞧瞧,你变成什么样了?”
“曾经住的豪华府苑,变成了这逼窄漏水的贫民屋,曾经对你恭恭敬敬的学生子弟,如今见了你恨不得往你身上多吐几口唾沫……你从堂堂正正的一个人,变成了一只狗啊。”
他摇头叹息。
黎江白却是惨笑了一声。
“我活该……我黎江白一生以文名立身,最后却去陷害一个,我活该……哈哈,呜呜我活该……”
他又哭又笑,老眼中泪水流下。
但是,沈幽的眉头却是微微一皱。
他来,说这些,并不是想看黎江白失常地哭或者笑的。
“你不想死么?比如说自杀?”
他认真地朝着黎江白发问。
但是黎江白却只是充耳不闻,依旧低声呜呜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