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出事,孙家谁也跑不掉,孙兰芝实在不放心,想着多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这话是对着太后说的,第一个回答她的却是孙兰舒:“乾清宫就在弘德殿旁边,近的很,有你什么事!”
十分不客气。
董老太太也不悦道:“今日可显着你了,早知如此就不该带你出来。”
在家多老实,敢情都是装的,进宫之后见了贵人一个劲儿地表现自己,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皇贵妃亲自去请皇上也要跟去,这死丫头想干嘛,趁机勾引皇上?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身份,竟敢肖想这些。
见长姐和祖母是这个反应,孙兰芝猜到她们想岔了,可与性命相比,都不重要。
孙兰芝谁也没理,只眼巴巴看着太后,等待太后示下。
太后正要说话,就听费力起身的皇贵妃道:“外头天寒地冻,难得二姑娘肯给我作伴。”
就是想要带她一起去的意思。
皇贵妃刚才表现出来的顺从让太后很满意,见她愿意带上自家侄女,太后也不愿扫了两人的兴:“好,就让兰芝陪你去。”
董老太太警告地看了孙兰芝一眼,孙兰舒捏紧帕子,朝孙兰芝冷笑。
谢云萝才不管孙家人的眉眼官司,带上孙兰芝走出宴会厅。
雪越下越大,院中一片银装素裹,空气寒冷而清新。
院中伺候的宫人听说皇贵妃要去乾清宫请皇上,早早用扫帚扫了一条路出来。
又有人抬了软轿来,皇贵妃却不肯坐,笑着说想走走。
“雪天路滑,娘娘还是坐软轿吧。”孙兰芝眼珠不错地盯着皇贵妃,生怕她滑倒。
谢云萝摆手:“乾清宫就在附近,走走也好。”
腹中的崽儿比她结实多了,就算滑倒自己摔得七荤八素,祂恐怕也不会有事。
当然谢云萝也不会摔倒,穿越前她生活在北方,每年冬天漫长,经常下雪。
皇贵妃再三说要走着去,孙兰芝心里再担心也不敢劝了,只得亦步亦趋地跟在皇贵妃身后,随时准备扶她一把。
谢云萝回头,被小姑娘谨慎到有些滑稽的样子逗笑了,心知她一直在担心自己,笑道:“你走到前边来,咱们说说话。”
孙兰芝走上前去,眼睛一直盯在谢云萝身上,听她问:“你在孙家过得好吗?”
雪静静落下,落在小姑娘湿润的睫毛上,谢云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回皇贵妃娘娘的话,臣女五岁上,小娘难产死了。”
她拿帕子按了按眼尾:“也是这样一个雪天,小娘挺着肚子去正院给主母请安。不知谁在廊下泼了一盆水,水结成冰,娘亲扶着丫鬟的手走过去,滑倒了。”
声音飘忽,麻木,如果不看她湿红的眼睛,还以为她在讲别人的故事。
“臣女的小娘是主母的陪嫁丫鬟,主母有孕的时候让父亲将小娘收了房。”
无悲无喜,语调平缓:“有时候臣女想,如果小娘生下臣女之后没有怀上男胎,她可能就不会死了。”
听完讲述,不用问也能猜出她在孙家的处境了,但谢云萝与她只见过一面,对方把什么都说了,多少有点交浅言深。
弘德殿紧挨着乾清宫,谢云萝没时间跟孙兰芝打哑谜,开口问:“二姑娘是不是有事求我?”
孙兰芝心中一动,才平息下去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
她抢上两步,跪在谢云萝的面前说:“求娘娘救救臣女!”
谢云萝示意璎珞将人扶起,详细询问才知道,太后本来有意将孙兰芝许给汪英为妻,让孙兰芝成为汪家和孙家交好的纽带。
结果只放出消息,汪英就病了,太后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孙兰芝只比孙兰舒小两岁,也到了适婚的年龄,因为孙兰舒从中作梗,□□在为孙兰芝议亲,据说要将她嫁给石家次子石林。
宣德三年,顺德公主下嫁驸马石景,未有生育。驸马与府中妾室生下两个儿子,长子石成,次子石林。
驸马的儿子,虽然不是公主亲生,也算与孙兰芝条件相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