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宫里还有一个人惦记她,导致后宫除了钱皇后全都看她不顺眼,有事没事找茬。
就连给郕王赐婚的太后都对长姐颇有微词。
好在姐夫是个小透明,长姐也跟着被边缘化,日子虽然过得累心,到底没有性命之忧。
谁知风云突变,皇上闹着御驾亲征,折损五十万精锐之后被俘,朝中的大聪明们不想着怎样营救皇上,反过头来逼迫太后另立新君。
皇上的几个儿子尚且年幼,国赖长君,太后一时半刻找不到合适人选,竟推了他姐夫上位。
听到消息,汪玺冷笑,什么找不到合适人选,还不是他那个小透明的姐夫脾气好,容易拿捏。
姐夫当了皇帝,长姐的日子只怕更难过。
汪玺有心提醒,转念想到长姐那个糊涂脑袋,和爆炭似的性格,又沉默下来。
太后给皇上选妃那年,他还小,舍不得姐姐,哭着求姐姐不要去。
姐姐说:“小玺不哭,姐姐出去走一遭,落选了还能回来。你乖乖在家等姐姐,回来陪你上树摘枣。”
姐姐生得花容月貌,怎么可能只是去走一遭,汪玺七八岁便懂得的道理,十几岁的姐姐竟然想不通。
汪家世袭金吾卫指挥使,早被边缘化了,好处没捞到多少,倒是让一家子的男人都愚忠起来。
皇上要选妃,就巴巴将家中娇养的女儿送去,全然不顾姐姐心思单纯,能在尔虞我诈的后宫活多久。
这次选秀几乎注定了姐姐悲惨的一生。
皇上看中姐姐美貌,然而这闭月羞花的美貌却被太后忌惮,并没有将人留在后宫,而是赐婚给了郕王这个小透明。
郕王乃罪奴所生,先帝病逝之前与吴太妃一直生活在宫外,从来没有过存在感。
就是这样一个小透明,居然在婚前跟妾室弄出庶长子来,让姐姐进门喜当继母。
汪玺听说之后恶心得不行,劝姐姐装病拒婚。姐姐将此事告知娘亲,娘亲又告诉了父亲,后来又被祖父知道了,将他打个半死。
姐姐嫁过去,孝敬婆母体恤丈夫,却处处受制于人,堂堂王妃被杭氏压得抬不起头来。
某次听说姐姐被吴太妃罚跪,窝囊姐夫屁都不敢放,汪玺带领一众纨绔打上郕王府给姐姐撑腰。
姐姐说:“小玺,你不懂。快走,别让姐姐难堪。”
汪玺哭着走出郕王府,发誓再不管姐姐的事。
汪家男人愚忠到了愚蠢的地步,汪玺打不过也不想加入,索性走纨绔路线,直到被丢进九边的军营才算找到方向。
得宣府总兵照拂,汪玺逐渐接手了宣府城的军需粮草,从此再没让总兵大人为银子发过愁。
经历了土木堡之战,朝廷另立新帝,新帝被废太上皇复位,兜兜转转,汪玺仍是国舅。
听说姐姐被皇上留在坤宁宫,汪玺在宣府替她松了一口气。虽然名声不佳,但皇贵妃总比废后的生活要好些。
毕竟皇上真心喜欢过姐姐,又惦记了这么多年,比前姐夫那种事事提防,阴阳怪气好太多。
很快姐姐怀孕了,汪玺真心为姐姐高兴,以为她苦尽甘来终遇良人,直到听见孙显祖的遗言。
——皇上不是人,他有好多手。
所有谜团瞬间解开,种种不合理全都能解释通了。
皇上不是人,不管是妖还是魔,都可能篡改人的记忆,导致前后记忆错乱。
瓦剌铁骑和蒙古联军也都被他杀死,没有留下尸体很可能是被吃了。
两次亲征吃了那么多人,汪玺只觉后背发凉。然而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皇上不是人,那姐姐肚子里怀着的又是什么?
难怪姐姐被太医院盖章再难有孕,却还能怀上孩子。
汪玺愁到头秃,苦于想不到法子回去看看,谁知打瞌睡有人送枕头,皇上忽然给他赐婚,并要求他尽快回京成亲。
路上累死几匹快马,家都没回,风尘仆仆进宫谢恩,只想见长姐一面,看看她是否安好。
可当他看见长姐高高隆起的肚腹,耳边不断回荡起孙显祖的遗言——皇上不是人,他有很多手。
汪玺脑中“嗡”的一声,下意识出手试探,果然被反制,终于明白了孙显祖遗言中所说的“手”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条细小、透明的长条状东西,触感冰凉湿滑,缠住手腕的力道极大,其上似乎有倒刺,被缠上的同时密密麻麻的倒刺扎进手腕,又痛又痒,还有些酸麻。
低头看手腕,勒痕肿起老高,密布针眼大的小孔,往外渗血。渗出来的鲜血不是红色的,而是蓝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