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房偏僻,别说皇上,连王振都见不着,惠妃当然不会去,也不理璎珞就在附近瞎转悠,乱指挥。
说话间,早朝结束,皇上回来了,璎珞算着熟悉的脚步声,故意指挥宫女端着花瓶往门口走。
“门口那是摆香炉的地方,怎么能放花瓶?”惠妃让人去拦那宫女,她派过去的人差点撞上抬步进门的皇上。
“不长眼的东西!”
王振眼疾手快推开那个宫女,骂了一句,这才请皇上进门。
被推开的宫女是惠妃的人,奴婢被骂了,主人也脸上无光,连忙走过去灰头土脸请罪。
朱祁镇看她一眼:“你这么早跑来做什么?”
惠妃一脸娇羞还没说话,话头被璎珞抢去:“惠妃娘娘说乾清宫内侍多宫女少,怕忙不过来。”
王振不但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还管着乾清宫的差事,听见璎珞这样说当场沉下脸来:“乾清宫宫女再少,也少不了伺候的人,不劳惠妃娘娘挂心。”
这话软中硬,怼得惠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瞪向多嘴的璎珞,冷笑着说:“皇贵妃都要出宫了,姑娘不去收拾行装,还有功夫在这儿插科打诨呢。”
出宫?娘娘什么时候要出宫了?惠妃怕是气疯了吧?
可惠妃从来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就算气疯了也编不出如此离谱的话来,特别当着皇上的面。
璎珞不敢看皇上,只拿眼睃王振,王振捂脸回避。
惠妃娘娘不声不响的,把天捅破了!
送皇贵妃出宫的奏折,是皇上让王振去拿的,也是王振亲手用的印,最后送到皇贵妃手上。
王振也不明白皇贵妃产子,皇上为什么要将人送出宫,不过没等他想明白,皇上又丢给他一个艰巨的任务。
把那道圣旨偷回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王振硬着头皮偷了几次都没成功,原因无他,进不了内室。
他是太监,不是宫女,而琉璃和璎珞两个大宫女把内室守得如铁桶一般,其他宫女也是油盐不进。
王振偷不出来,只得跟皇上复命。皇上骂他蠢货,亲自上阵,哄了半宿小皇子,才将圣旨顺出来。
皇上在乾清宫偷圣旨,就算王振敢说,都没人敢信。
圣旨找不见,这事就一直拖着,皇贵妃不说,皇上假装忘记,琉璃和璎珞压根儿不知道,王振就更不敢提了。
从前小皇子是皇上的逆鳞,谁也不许说他不好。谁说不好跟谁急,急了吃人那种,如今逆鳞变成了那道圣旨。
“谁告诉你皇贵妃要出宫的?”刚才差点被宫女撞到,皇上都没什么反应,这会儿听见惠妃说起此事,眉峰紧紧蹙在一起。
王振赶紧去看龙袍,还好没有动静。
皇上这暴脾气在皇贵妃的约束之下明显收敛不少,至少不会动不动就吃人了。
算惠妃走运。
惠妃并不觉得自己有多走运,只是满脸问号:“不是皇上下旨要送皇贵妃离开吗?”
说着看向王振,用眼神谴责,合着你诓太后呢?
王振皮笑肉不笑,同样用眼神回答,自求多福。
璎珞闻言再不看王振,而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皇上。
越说越真了,给惠妃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假传圣旨啊。
难道将近两年的宠爱都是假的?
今日若不是崽崽的洗三礼,朱祁镇都想吃人了。他答应过谢云萝要做一个好皇帝,好皇帝不能随便吃人。
“恭房是个好地方,惠妃你去那边帮忙吧。”
一转眼茶房变恭房,惠妃脸都绿了,奈何皇上语气不善,惠妃哪儿敢为自己求情,只得绿着脸去恭房值班了。
谢云萝听说皇上让惠妃看茅房去了,有些诧异:“太后让惠妃过来帮忙,皇上却将人打发去了恭房那种地方,恐怕不好吧?”
惠妃嘴臭舌头长,与恭房很般配,但她背靠太后,打狗还要看主人。
朱祁镇浑不在意:“在哪儿帮忙不是帮忙。”
“她犯了什么错,皇上总要告诉我吧。”等会儿男女分席,太后见不到皇上,肯定要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