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府将军暗中培养的这个姬君实际上是为王室准备的,不得已才送去大明,试图通过劫持皇贵妃或者小皇子,得大明正统皇帝一句承诺。
与倭国永不相犯。
同时为这边的奇袭,遮掩一二。
大明皇帝厉害,宫里侍卫也不是吃素的,可即便姬君没有得手,凭她的本事也能全身而退,何至于殒命?
“姬君是怎么死的?”幕府将军不甘心,追问。
前来报信的人一脸古怪:“姬君提出想见大明的皇贵妃,那边很快答应。使者送姬君进宫,但只能送到宫门口。姬君有功夫傍身,倒也不用额外保护。听说姬君被领入乾清宫后殿,见到了大明的皇贵妃,也见到了小皇子,然后……然后再没出来。”
真是太蹊跷了,使者一直在宫门口等,并没见宫里有什么动静。
姬君在国内是一等一的高手,不管事办没办成,总不会无声无息消失。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姬君入大明皇宫,好比泥牛入海。
使者派人去问,宫里只说皇贵妃与姬君投缘,将人留下了。
本国送姬君和亲,明面上就是为了送她入宫,这会儿“得偿所愿”反而不好再说什么。
况且东边卫所被奇袭的消息很快也会传来,使者不敢久留,匆匆回国了。
原以为姬君失踪,至少为奇袭卫所做了遮掩,那边应该大获全胜才对,谁知也是一败涂地的结局。
“将军,明朝人诡计多端,如今让他们连赢两场,气势如虹,实在不宜继续交恶。”
使者不是第一次出使大明,深知大明从来不是铁板一块,然而这回过去似乎又有变化。
大明朝堂从上到下仿佛都回到了永乐年间的感觉,对外张扬,对内恭谨,心往一处使,劲儿往一处用。
不同在于永乐一朝,战事频繁,国库始终不是那么宽裕,民间也有怨言。
但眼下的正统朝,经过土木堡之变,几乎被掏空家底,可看其行事,好像并不缺钱。
使者在回来的路上也留心观察过,尽管正统皇帝在两年内再次亲征,对民间的影响极其有限。
军事扩张往往伴随着国库空虚和民生凋敝,再英明的君王也走不出这个怪圈,正统皇帝是如何做到的,实在值得深思。
他还听说被正统皇帝捧在心尖上的皇贵妃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支撑起九边军费的纺织羊毛生意,据说就是这位皇贵妃凭空想出来的。
出身武官世家,还是京城的禁卫军世家,从来没去过九边,连羊毛长什么样恐怕都没见过,又怎会想出如此巧妙的主意。
尽管明朝人遮遮掩掩不肯说,他还是打听到了,这位皇贵妃曾经是废帝朱祁钰的妻子。
据说她做郕王妃的时候脾气暴躁,并不得郕王和吴太妃的喜爱,时常被宠妾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自从被正统皇帝接进宫,封为皇贵妃,她忽然大放异彩,变得光辉夺目起来。
这样的转变,也令使者惊叹不已。
面对快速恢复中的强大帝国,使者真心不敢招惹,将自己的所知所感和盘托出,委婉劝幕府将军臣服。
谁知幕府将军并不领情,认为使者被明朝收买,拔出武士刀将其砍死在将军府。
使者死后没多久,大明的战书也到了。本来只有正统四年在台州的那场劫掠,如今又加上了偷袭失儿兀赤和奴儿干两处卫所,以及派遣姬君以和亲之名企图杀害大明天子,三项大罪。
幕府将军接到战书,气笑了,除了台州那场劫掠,另外两项他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似乎并未对大明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幕府将军表示宝宝心里苦,但大明很多朝臣不知道啊,以为倭国疯了。
抹平了北方草原铁骑,皇上想要开海捞钱,有人反对,从而提起倭寇。
在很多朝臣眼中,倭寇是倭寇,倭国是倭国,完全是两码事。
皇帝亲征想要对付的一直是倭寇,而不是倭国,翻译过来就是:大明是爹,倭国是儿子,倭寇是孙子,儿子教训不了孙子,爷爷帮忙教训一下,好让孙子听话。
结果爷爷才透出一点口风要教训孙子,孙子还没反应,儿子先急吼吼跑来咬亲爹两口,还企图弑父。
不是疯了是什么?
“皇上,臣原本以为倭寇是海盗,与倭国干系不大。如今看来,倭国狼子野心,也留不得了。”
东边两个卫所被偷袭的战报传来,立刻有朝臣站出来当嘴替。
谢云萝听说后,乐不可支:“倭国隐藏的小心思,终于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