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水杉不习惯这样小学生一样阐述解题思路的交流方式,只对朱鹮担保道:“我定能帮你拿下东州谢氏。”
朱鹮表情并无变化,垂着眼睛。
实则他此刻内心翻江倒海,心潮澎湃。
她果然愿意继续替他做事……
朱鹮沉默,谢水杉实在是等不及,小红鸟太费劲儿了。
他就像那莲藕断掉之后拉扯不清的藕丝,又像是长了个大肚子只会到处拉网的蜘蛛,实在是把谢水杉给缠得受不了了。
“你到底要不要我去?!”谢水杉没控制住音量。
她心中窒闷非常,恨不得手中持着一把刀把这太极殿的房顶给豁开来透透气。
朱鹮是真的被她吓了一跳,肩膀一抖。
惊讶地抬起眼看她。
谢水杉对上他泛红的眼圈儿,又熄火了。
她咬住自己的一点下唇,绕着长榻走了半圈儿,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作束手无策。
可别再哭了活祖宗。
再哭京郊就不是雪灾,而是水灾了。
朱鹮没要哭,他只是一时心神激荡,虽然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激荡。
只觉得豁然开朗,不需要再纠结拿谢水杉怎么办了。
他不知道自己红着眼圈,他从袖口之中摸出一个小盒子。
对谢水杉说:“你过来。”
谢水杉没过去,她怕淹死。
朱鹮打开小盒子,里面放着一个圆圆胖胖的瓷瓶,瓶子里面装着透明的脂膏,一打开,丁香气息的香味沁人心脾地传来。
朱鹮又道:“是活血化瘀的药膏,你要见元培春,总不好带着伤痕,否则她会认为朕虐待谢嫔。”
谢水杉还是站着没动。
朱鹮望着她。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谢水杉缓慢走向朱鹮。
朱鹮指着自己身边:“你坐下。”
谢水杉抿着嘴,绷着脸,坐在了朱鹮身边的长榻上。
屁股就挨了一点。
随时准备站起来逃走。
朱鹮侧身,目光垂落到她脖子上,巡视片刻,伸出手指挖了一点药膏。
然后轻轻涂在谢水杉的脖子上。
谢水杉微微躲了下,不是因为凉而是因为痒。
朱鹮一顿,谢水杉又悄无声息挪回来。
谢水杉脖子上面的淤青不算严重,指印就两个,是朱鹮抓的,拇指和食指指印。
朱鹮指尖细致地划过,按揉转圈,谢水杉不堪细痒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她先是用余光看他,而后索性侧过眼看朱鹮近在咫尺的脸。
他又瘦了,两腮又凹陷了一些,但是大概是骨相格外好,面颊上越是没有肉,越是衬得他风骨峭峻,清冷俨然。
不过丹青调好的脂粉,盖不住他眼下的青黑。
而且这么近看着,他脖子上也太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