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穿着中衣,赤着脚,正往外走。
月牙从屋里追到院子里,绕着他的腿呜咽,拿脑袋拱他的脚踝。
它分不清状况,只觉得小主人模样古怪,却又闻不出生人味。
秦昭绕开了它,步子没停。
他一步一步,节奏完全一样,像被什么东西牵着走。
元晏两步掠至近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一根极细的灵丝,从秦昭腕上延伸出去,一路斜斜向上,没入高高的屋脊之后。
元晏指蕴灵力,掐掉牵丝。
秦昭身子一软,倒进她怀里。
小公子双目紧闭,睡得死沉。
“有人要抓他。“元晏把秦昭交给宁邱,随后跃上院墙,“你守着他,别让任何人靠近。”
“等等——“宁邱压着声音,“你一个人去追?”
元晏翻上屋脊,回头看了她一眼。
“放心。”她笑了一下,“等我回来“
施术者跑得匆忙,没来得及掩盖痕迹。
那截断丝灵力还未散尽,在空气中悬着一缕残痕,像蛛网断了之后还挂着的一段小尾巴。
元晏循着痕迹,一路向北。
翻过一道坊墙,又追到一条曲巷,残痕在前方断了。
巷子尽头,豁然开朗,是北城门前的空地。
时值子夜,月黑风高。
城里的灯火早就灭了,只有城墙上的巡夜灯笼,还发着昏黄的光。
灯影之下,城门洞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身后巷子里,忽然漏出细细碎碎的哭声。
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蹲在墙根,头埋在胳膊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声低低哑哑的,像是哭了很久,已经哭不动了。
深更半夜,城门脚下,一个小孩。
她心里很清楚会是什么。
这种诱饵把戏实在太过拙劣。
可万一呢?
万一这回是真的呢?
她不能冒这个险。
“小弟弟?”元晏走过去,“怎么大半夜一个人在外面?”
“我……我想回家……”小男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有狗追我……我害怕,跑着跑着,就找不到路了……”
“没关系,姐姐送你回去。你家大概往哪走呢?”
“记得在那边……”小男孩低着头,伸手指向城内的直道。
他紧紧牵住元晏的衣角,元晏笑眯眯地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