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如此得了河图洛书,裴夕禾心中无端地生出些惶恐。
太轻易了,此物来得实在太过轻易,意想中的过五关斩六将竟全然不存,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送到了她的面前来。
裴夕禾紧盯那破碎的顶板,那一层雪白的光层已经彻底消弭不见,甚至半分的气息都不曾留存。
她心中思虑再多,那道兵气息和飞跃而来的另外一只大日神乌却做不得假。
它燃起滚滚的大日金焰,冲来之时气势如虹,临近却又转瞬化作如水流般的光辉融入裴夕禾身后的神乌之影。
一股纯粹而深厚,古老而亲切的法力涌入体魄,裴夕禾意识如同沉溺般变得恍惚起来,血脉滚烫而沸腾,啼鸣神圣而热烈。
两只神乌之影交融,身形壮大数分,而后便是猛然冲入裴夕禾的体内。
不受控地,她人身消去,摇身一变振开双翼,蜕变成真正的神乌之身,原本这主殿室中无一灯盏,只有顶板透光,此刻却被神乌照得大亮四方,无一处阴影。
敖桦蜷缩在一旁,被这股妖神血脉威压席卷,只觉得身负山岳,无法动弹半分。
他龙心激烈跳动,自己一直都知道裴夕禾的血脉为何,可这是第一次如此真实而清晰地感受到这股血脉之威。
这是同他血脉源头的祖龙可以相媲的,大日神乌。
他叛出真龙一族,貌似对于血脉不屑一顾,却从头到尾都知道真龙血脉位列妖神的厉害,此刻从中传来的颤栗叫敖桦心中无不清楚,沉寂太久的金乌一族,当真要如日东升。
……
云檀渊上,光芒如掠,竟将此地的禁制视若无物。
有神鸟展翅,形似鸡,鸣如凤,目生双眼珠,双翼翎羽灿如流金覆有赤色焰火,他凌空而来,身形缩小立在云端,眸中冷然。
而与此同时,灵元子亦是手持拂尘,拂开云雾的纠缠,一副仙风道骨的姿态,踏步走来,垂眸一笑。
“自在,你以参天镜这等至宝测出的方位便是此地?”
“一处天然大阵,倒也是极好的藏身之所。”
太阿门的自在天尊大笑走来,眸中冷芒如刀,俊逸面上斥着一股狠厉。
“咱们先前已经协商好了,本尊厚着脸皮再说上一遍,击杀神乌后,那柄道兵,当归本尊,弥补参天镜破损的损失。”
他紫裳色深,衬得其人眉宇深邃,却格外阴沉。
而远处再跃来个异兽,形如犬,浑身漆黑,行至哪一处就有黑紫色的火焰自虚无中燃起,相伴不离。
此兽正是祸斗,摇身一变竟化作人形,女子身姿高挑而健壮,黑肤紫发,更显野性妖媚。
她抱臂在胸,朝着重明鸟吹了吹轻佻的口哨,哈哈笑道:“老鸟,毛都稀疏不少了,瞧着本源受损,快要归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