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街的陆宅与沂水县的陆家是一样的结构。
三进阔宅,头一进正房、倒坐、厢房齐全;第二进亦是一样的结构,只屋子比第一进的要宽敞;后罩房也比沂水的略大一些。陆母住进了正房东屋,江荻两口子住西屋,两个孩子安顿在东厢,其他屋子还空着。
陆家这边安顿的时候,陆通引着被丢到一旁的柳文海一家,去了隔壁。
隔壁也是一样的结构。
陆通对柳文海介绍:“这宅子是小哥买给郭家的。郭家如今还在辽东,屋子白放着也是放着,师兄先住些日子吧。”
柳文海灵机一动,问陆通:“之前咱们住的,并不是这座宅子,是吗?”
陆通颔首,道:“那是小哥的宅子。三座宅邸相连,小哥那座离翰林院最近。给阿荻的宅子次之,咱们如今站的这是第三座。师兄稍事安顿,一会儿先去我那吃顿便饭,明日再说读书的事。”
陆通走后,柳老太太就问儿子:“这宅子买的话多少银钱?”
柳文海叹道:“这是内城的宅子,有钱也买不到的。”
下人收拾的功夫,柳文海与母亲妻子说了京城的样子:“京城分内城和外城,皇城在内城中。六部、翰林院等等也在内城。是以,这内城靠着皇城的,都是达官贵人所住之地。这宅子与官署不过两条巷子,近成这样,是买不到、也赁不到的。”
柳老太太听了就很紧张:“这也太好了些,那咱们能住这吗?”
柳文海道:“我刚才没有拒绝中直,就表示能住。中直今日和从前待我的好,我都记得。有朝一日,我定还了他就是。倘若我一味得拒绝,我读书不安心,娘也受累,何苦来着?再有一件,我日常不归家,跟中直住得近,有个事也能帮衬一把。”
因为明白,柳文海才没有装大方。
住下来对自家是最好的,但柳老太太到底心中过意不去,只叫柳家的人:“我看房子够多,前头只开正房,后头不开,都住在第二进住着吧。”
他们住的是留给郭家的宅子,郭家不定哪日才到,这里头的东西便不是很多。热炕、灶是有的,家具不是很多,好在柳家带的多,虽紧凑些,却也尽够了。来之前柳家就做好了节衣缩食的准备,这点子小难题便不是事了。柳老太太又吩咐自家厨娘:“你这就去陆家问一问,看看哪里能买菜。”
今天能在陆家蹭饭,明日起可不好再这样了。
厨娘应下不提。
柳家这边安顿着,江荻和顾籍说了路上的事,说完后,江荻说:“顺当成这样,我总觉得不真实。那想取哥哥性命的人,一击不中,便再也不出手了?总觉得不靠谱。”
顾籍道:“妹妹错了,他这样反而靠谱。妹妹也去过了辽东了,辽东真的没有法子查了,以致我们现在连凶手都找不到。两年前刺杀我的那一拨人,摸了我们的底同时,多少露了些痕迹。同样的,若再次莽撞出手,不能将我们一击击中,没准会暴露自己,得不偿失。以我之推测,那背后之人,如今比我们还谨慎。当是时时刻刻盯着我,瞅准机会直接下手那种。”
江荻有些烦躁道:“这么说来,我们今后都是要小心翼翼度日,好防着那把不定几时落下的刀?”
顾籍颔首,道:“嗯,不过,阿笛不用担心我。我这些年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倒是你这里我不放心得紧。但我又不能为了那不知道的刀,就叫你窝在沂水的那山窝里。”
听到这里,陆通咳了咳。
沂水再穷,那也是他的故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