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真心,可惜今日李薇遭受的打击太大,全听成了讽刺。李蕴的一片好心,照进了沟渠。夏日薄薄的罗衫下,李薇的手攥了又松。小姑娘最终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己的妹妹,同样给了个好心的建议:“三妹妹也是一样,这会儿去和顾家的人说一声,要顾二爷以后不纳妾,你才肯嫁,不就行了?”
李蕴震惊得看着二姐。
她是耿直,但不是傻。亲事是父母定下的,她们做儿女的只能听从,怎么可以说出不嫁这样没规矩的话呢?还有不准纳妾的话,那都是大家心里都盼着的事,哪个女人又敢这么说呢?
李薇的话,叫李蕴知道了一件事。
两桩亲事定下后,自小和她要好的二姐姐,生分了。
李蕴很难受。
一是难受母亲不再是从前那般明朗,二是二姐姐将要受苦……到这会,便成了二姐姐和自己生分。说到底,这一切皆因二人不同母,嫡庶有别。
既然嫡庶有别,为何还要有庶子庶女呢?李蕴一宿没合眼,苦苦思索,依旧得不到答案。
她的父亲就是有妾的,她的母亲是不满的却不言语;母亲那里没有答案,哥哥在外地做官,嫂嫂随往;长姐在南京,和自己无话不说的二姐姐变了模样。心中憋屈的李蕴,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可以咨询,可以打听的人——未来的小姑子,而今的江姐姐,江荻。
陆家无妾。
陆吉士娶妻六年,育有两子,却没纳妾。李蕴隐约觉得,江荻那里有她要的答案。如是作想,才吃过早饭,李蕴就告诉李夫人:“娘,我想去看望江姐姐。”
江荻是顾籍唯一的亲人,是李蕴将来必须看顾的对象。
这些日子江荻为了看李蕴,没少往李家跑。她看到了李蕴,也叫李夫人看到了她。听到李蕴这个要求,李夫人没有应下,而是看向窗外。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到了京城,则不仅是下雨,还可能是风沙漫天。
看过窗外的风景,李夫人拒绝了闺女的请求:“今日天气不好,改日再去吧。”
李蕴不服气,据理力争:“我知道天气不好,可是爹照旧上衙去了。他能出门,我怎就不能出门?”
李夫人道:“因为他不得不出门,而你可以不出门。”
李夫人知道女儿想要找人倾诉,然则,人生在世,就没有顺畅的时候。感谢这风沙,使得她的女儿,自今日起要学会另外一件事。
忍耐,等待。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私心来说,李夫人不希望女儿吃苦,可是没办法。她疼在掌心的小女儿,即将嫁给武将,苦守空房,等待夫婿归家,是她必走之路。
李夫人没有欺骗夫婿,更没有欺骗女儿。
如果可以选择,她根本不想把女儿嫁给顾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