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都是生了三个闺女的人,怎么就差这么多呢?夏尚书心底艳羡着,口内赞着李蕴并安慰李时勉:“三姑娘能有如此魄力和远见,顾家想来不会学齐家那般了。”
提及齐家,李时勉想起如花似玉的次女,眸中闪过心疼。
顿了顿,李时勉才道:“破阮是我带出来的好孩子,我很自信,他不会叫我失望。大人别不信,我那三姑娘不过刚及笄的内宅女子,她知道个什么?这一切,不过是顾家那位姑奶奶所授意的。她唯一做的,就是信了顾家那位姑奶奶的话。”
这下,换夏尚书不说话了。
夏尚书走的是和江监生一样的路子,只不过,他家境比江家还差,成名比江监生早,入国子监的时间,也比江监生早了十年。是的,夏尚书乃是以监生之身份,最终做到了二品尚书。放在后世,这就是学历不够,能力超然的那一类。凭借自身实力,夏尚书自入国子监后,从此仕途顺畅。
只不过,顺畅是外人看到的。
只有夏尚书自己才知道,这条为官之路他走的有多难。他出身贫寒,天然无人相帮,便从最基本的做起,做好自己可以做到的每一件事;不放过任何可以为自己正名的机会,不落下任何一个对他和颜悦色之人,包括江荻之父顾文,那个和他同年入国子监,却小了自己一轮的少年。
夏尚书二十四岁,由地方举荐入国子监;时年十二岁的顾文,却是靠着荫封,轻而易举地进了国子监。
十二岁的少年比别个都清醒。
别人瞧不上举荐的监生,他不会;举荐的监生对他这类荫封进来的人无好感,他也不在意。因为,他进国子监的目的只有一个,读书。因此,当少年发现国子监也不过是另外一个小官场,并没有他想要的书时,依然放弃了别人梦寐以求的监生身份。
当少年再次归来,已经是当世大儒的子弟。
这就是实力。
二人再次相见,是建文元年的事。那年,方孝孺入京;那年,夏尚书被外放。那年匆忙的一见,却是永别。等夏尚书重新回到权利的巅峰时,顾父入辽东,魂归他乡。
在李时勉的呼唤中,夏尚书回神,并道:“玄隐年少有为,他的一双儿女自然都是极好的。我没记错的话,他的长子也是有早秀之人。”
闻言,李时勉一脸茫然。
夏尚书瞧得分明,轻笑,道:“时勉莫是不知你亲家之名讳?”
经他这么已提醒,李时勉这才想起顾籍的庚帖——庚帖上除了婚嫁男女的姓名、生辰八字外,还得交代祖宗三代的。顾籍的父亲,单名一个文,字玄隐。
李时勉回神后,明白过来,因问夏尚书:“大人莫非认识我那亲家?”
夏尚书实事求是:“见过,不熟。”
这是必然的。
和顾父熟的人,自然是方孝孺一方的人。那些人的坟头上,草都比人还高了。
夏尚书的话音刚落,就有牢头带了一人进来。来人不是别个,顾籍。顾籍花了银子进得天牢后,不顾天牢地脏潮湿,直挺挺地跪向李时勉,求亲:“破阮想在年前娶令爱,还请李师恩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