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江荻含笑归来,众人非常自然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原来,陆通找她,不是别的事,说的就是安远侯的事。陆通知道妻子一直担心安远侯对顾籍不利——小人难防,而安远侯被江荻定义为小人。看到安远侯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糟了,媳妇该担心了。陆通趁着众人都去和安远侯套近乎,听了几耳后,趁机溜了出来。
见到江荻,他立即就说:“安远侯是奉天子之意来道喜的。”
国库不足,天子又不是个爱做媒的。他有心给顾籍撑门面,一来没时间和精力,二来意义不同。安远侯身为他的心腹,为天子解忧排难是本职。二话不说,官服没换就来参加顾籍的婚宴。虽错过了吉时,但他人到了就是种态度,安远侯自己这么认为的。
至于别人怎么想的,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陆通把安远侯的说辞拿了出来后,又安抚江荻:“你且安心,不管他有没有意图,他说了这话,众目睽睽之下,再没有什么不安全的。”
江荻担心安远侯对顾籍不利,听了这样的解释自然十分开心;陆通一下就知道她的心思,明白她的担忧,百忙之中巴巴回来告诉自己这个消息,这更让她高兴。
双重放松之下,江荻踮起脚尖,飞快地碰触了陆通一下。
这是俩人私下长做的小动作,只是这会儿在门房,便是没人瞧见,陆通身为读书人,也羞红了脸,更难掩激动,身体的激动。
明知不可为而为,别样的勾人。
纠结了片刻,陆通到底叫伦常、理智占了上风,没有回吻过去,而是轻轻拥着腹部隆起的妻子,叹道:“这回可是个闺女了吧。”
是个闺女,他们两口子就儿女双全了,不必再生了。
阿荻不用辛苦,他也不用受罪了。
夫妻两个腻歪了一会儿,陆通方离开。有了他的安抚,江荻不仅没了之前的急切,还面带笑容。项老太太瞧见,就对陆母道:“亲家母生了个好儿子。”
陆母不知她为何突然说这话,但是听到儿子被夸,自然高兴,兴冲冲说起了她对陆通的满意之处:“嗯,他从小就懂事,读书也认真,不用我操心的。可他命不好,有了我和他爹这样的父母,二十岁之前累得不成。后来他娶了阿荻,身上松快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笑。”
呵呵。
就差直言儿子是靠媳妇才有今天的,主要是娘家人说这话,婆家人必定恼死了。婆家人说……有点难以理解,主要是都承认靠儿子了,为何不夸儿媳妇两句呢?
薛老太太忍住叹息,笑着接话:“嗯,陆吉士好,陆夫人也好。”
陆母从来就不是那心思多的人,没听出这话的其他意思,只顺从本心承认:“对,我儿子好,儿媳妇更好!”
总算说了句让人愉悦的话。
项老太太、梁二太太,乃至这一屋子的九成九女眷,都是冲着江荻、顾家来的,算是站江荻的人。直到听了这话,才把那些不伦不类、莫名其妙的话给忽略了。
婆媳数年,陆母什么性子,江荻十分清楚。
先是在蓝家做了近二十年的绣娘,只要做好绣活,不必能言善辩就能活下去的下人;后又被陆父用言语拿捏了二十年,长期独居,更加不用琢磨说话的艺术了。后来清醒过来,在西赵、许家湖或是去了县城,陆通和她有足够的实力护着她,她又是长辈,自然就不需要长进了。
她不愿意成长,江荻自己又立得住,自然不会多事强迫她。喏,即便是前一段让陆母管家、代表陆家交际,最开始的时候,也是让陈妈妈跟随,旨在继续“惯”婆婆。
如果不是陆母建议陆通纳妾,江荻恐怕会一直这么纵着婆婆。
气头上,江荻把陈妈妈抽回来;事后,江荻也仔细想过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这一琢磨,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们现在在京城,她和陆通没有强悍到可以让婆婆为所欲为。在陆母没有改变自己的前提下,最好的做法,便是雪藏陆母。
然则,陆母是婆婆,是长辈,雪藏总要有个缘故的。不合适是最好的理由,这才有了接下来这几个月江荻的大撒手。
时至今日,和陆母相熟的人,均知她的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