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许的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司景珩,肩膀微微颤抖着。
他是答应过司景珩,但是司景珩也答应过他。他们之间纠缠不休这么久,终究得不出什么结果。
如果,那天司景珩和他坦白……如果在这些天里司景珩能够和他主动开口,都比他自己发现要来的轻。
可偏偏,没有如果。
这样的情况,要他怎么相信司景珩口中的“爱他”?难道我爱一个人就要把他耍的团团转吗?
又一次被欺骗的滋味可太好了,好到他这辈子都不相信什么tmd爱情了!
戚许忍住回头的冲动,一字一句:“司景珩,以后,我都不会陪你了。永远都不会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不要再见面了。”戚许闭上眼又说,“我知道你当初帮过我爸,这份人情,我记了很久。如今,你骗了我,我也离开了你,咱们,算两清了。”
说完,戚许抬手,从手指上褪下那枚司景珩送给他的戒指。
然后猛地扬起手,将戒指从窗户扔了出去。
戒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消失在窗外。
做完这一切,戚许一步一步走出了司景珩的视线。
司景珩站在原地,看着戚许消失的方向,浑身冰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终究还是失去了戚许。
用最卑劣的手段留住的人,最终还是因为他的欺骗,彻底离开了他。
第70章是要逼死我吗?
戚许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脚下的柏油路被冬日的寒风吹得冻硬,街边的商铺已经挂起了红灯笼,福字贴在玻璃门上,透着过年的热闹劲儿,可这热闹却像一层透明的屏障,将他隔绝在外。戚许缩了缩脖子,身上那件薄外套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寒风,冷风顺着衣领往里钻,冻得他肩胛骨都在发疼。
他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回父母家吗?他不想,也不想面对。
如果爸妈问起来该怎么回答?小时候没关心过他,长大以后他也没那么渴望父爱和母爱了。
回自己的房子?更不行。司景珩早就知道那地方,以他的性子,说不定已经派人守在那里了。他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再见到司景珩。
去找朋友?脑海里闪过几个熟悉的名字,可指尖刚摸到手机屏幕,又默默缩了回来。朋友们大多已经成家,或是正忙着准备过年,阖家团圆的日子,他这样凑过去,岂不是打扰了别人?
戚许就这么在街上走了很久,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冷风刮得他脸颊生疼,眼眶却干涩得厉害,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
直到路过一家连锁酒店,戚许脚步顿了顿,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抹惊讶。眼前的男人长得极好,眉眼清俊,鼻梁高挺,俨然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一间。”戚许抬手递身份证的时候,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房间在十五楼,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暖气扑面而来,戚许踢掉鞋子,连衣服都没脱,就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被子蒙住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房间里很安静,戚许脑子里太乱了,不知怎么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泛起了淡淡的橘黄色,夕阳快要落山了。
肚子里传来一阵尖锐的饥饿感,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啃噬着五脏六腑,这才把他从混沌中彻底拽了出来。
戚许下意识地往旁边滚了一圈,预想中的温热触感没有出现,触手可及的是一片冰凉的床单,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这才恍然发觉,这不是司景珩的别墅。
他真的……自由了。
可这份自由,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茫然。
戚许撑着胳膊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司景珩的样子。
都说三个月就能养成一个习惯,他被困在司景珩身边整整半年,早就习惯了司景珩的存在。
习惯了早上有人把早餐端到床头,习惯了有人晚上不管多晚都会回来,习惯了身边有个温热的躯体可以依靠,甚至习惯了被囚禁起来的生活。
现在想来,真是贱得可笑。
被人用卑劣的手段留在身边,被一次次欺骗,却还是该死地养成了依赖。
戚许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起身走进卫生间。镜子里他脸色依旧苍白,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眼窝微微凹陷,显得有些憔悴。过了会儿,戚许拧开冷水龙头,掬起一捧冰凉的水拍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不能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