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就是做哥哥要去承担的。
但比催债通知来的更早的,是陆知衍的电话。
“喂?”戚许接起来。
“想好了吗小许?”陆知衍直截了当问道。
“我……”戚许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陆知衍轻笑的声音:“小许,如果你觉得暂时对我没有感情,我们可以慢慢培养,不急。不如先出来约会怎么样?别把自己禁锢的太久,不如放松一下再考虑?”
戚许想拒绝的,可是他回望了一下房间,黑漆漆的。
好安静。
他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他需要人陪。
“好。”戚许轻轻应了一声。
挂掉电话,戚许低低地笑了起来,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这一生,好像都在做着迫不得已的选择。
不过没关系,谁让他是哥哥呢。
第二天,陆知衍的车准时停在了楼下。
车窗降下,陆知衍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短款风衣,身形挺拔,眉眼温润,看向戚许的目光带着明显的笑意。
戚许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弥漫着高级香水的味道,他下意识地往窗边靠了靠,拉开了一点距离。
“想去哪里?”陆知衍发动车子,侧头问他,语气温和,“我几个朋友约了打台球,一起去坐坐?就当是我们第一次约会。”
戚许没有异议,点了点头:“都可以。”
“你知道吗?”陆知衍忽然开口,“我一直以为我没有这个机会了。”他目视前方,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小许,你别怪我趁人之危。但如果不这样做,我想,你一辈子都会只把我当朋友,永远不会多看我一眼。”
戚许轻声说:“谢谢你。”
陆知衍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我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你,其实是在赌。赌你会不会去找司景珩求助。”他顿了顿,侧头看了戚许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但我观察了几天,发现他似乎并没有来找你。你们……是真的分手了?”
“嗯。”戚许应了一声。
“这次是因为什么?”陆知衍的语气里带着好奇。
“可以不问了吗?”戚许神色痛苦,不愿意去回忆这段过往。
陆知衍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抗拒,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我只是太好奇了。”他坦诚道,“我怕你们还有重归于好的可能。”
戚许看向窗外,语气平淡:“不会了。”
都已经答应和陆知衍结婚了,怎么可能还会和好,他虽然活得被动,却也有着自己的底线。
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该承担后果,哪怕这份后果是一辈子。
戚许身上总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感。
他恨父母小时候对他不管不顾,仍然会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恨戚然抢走了父母所有的爱,却依然想做个好哥哥;恨司景珩,却始终念着那些年相互陪伴的朋友情谊,不愿做得太过难看。
如今,如果和陆知衍结了婚,就算心里没有爱,他也会安分守己地待在他身边,尽到一个伴侣应尽的责任。
至于他自己的感受……这么多年来,早就已经无足轻重了。
台球厅位于市中心的一家高档会所里,刚一进门,就听到清脆的撞击声和朋友们的谈笑声,热闹得有些晃眼。
见有人进来,陆知衍的朋友们立刻围了上来,都是些衣着光鲜的年轻人,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知衍,可算来了!”一个染着浅棕色头发的男人拍了拍陆知衍的肩膀,目光落在戚许身上,带着明显的好奇,“以前叫你带家属,你总说没有,这次终于舍得带出来了?”
陆知衍笑得分外温润,自然而然地牵起戚许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来,戚许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陆知衍轻轻握了握,像是在安抚。
“不是对象。”陆知衍看向戚许,“是未婚夫。”
“我……”戚许想解释什么。
被陆知衍截住:“小许,我今天说了带家属来,别拒绝我,不然我太丢面子了。”
戚许舔了下唇,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