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时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许哥,我知道你一直都忘不掉他。你之所以这么照顾我,对我这么好,也是因为我有些地方很像他,对不对?”
“我知道你就是你。”戚许摇着头,低声说。
何青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所以你不爱我,许哥。”他转头看了一眼抢救室门口的红灯,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我承认,那天他找到我,跟我说,有些东西只有他能给你,这句话是对的。我以前总是觉得他在夸大其词,觉得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爱你,就能取代他在你心里的位置。可现在我信了。”
“什么?”
何青时继续说:“人这一辈子,总有许许多多放不下的东西。如果不是为了真爱的人,谁会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还记得那时候司景珩说,只有他,才能安排好戚许以后的一切,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戚许。
现在看来,除了司景珩,其他人的确做不到。
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密不可分。
没有人能够真正介入他们之间。
“许哥。”何青时拍了拍他的后背,“明天奶奶就出院了,我会回到芜江,今晚,我能再陪陪你吗?”
他知道,只要司景珩活着踏出抢救室,他就再也见不到戚许了。
留个念想,也好。
戚许再也忍不住,压抑了这么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我想让他活着……”他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我不怪他了,我真的不怪他了……我只求他活着,只要他活着,我什么都愿意做……”
何青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走廊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戚许的哭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烟花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凄凉。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几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口罩挂在下巴上,露出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戚许听到声音,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踉跄着朝着医生跑过去。
他的腿因为长时间蹲坐而有些麻木,跑起来一瘸一拐的,身上的大衣滑落下来,他也顾不上捡。
“医生!医生!他怎么样了?”他抓住为首的一位医生的衣袖,“他没事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营养液这么少![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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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如果恨没有了,那爱呢?……
三天后。
阳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打在戚许苍白的侧脸上。
这几天他几乎是钉在了司景珩的病床边,三天三夜,合眼的时间加起来不足四个小时,眼下的乌青重得像晕开的墨,原本就单薄的身形如今更显得瘦骨嶙峋。
戚许将手虚虚搭在司景珩的手背上,那只曾经总是温热有力、能轻易将他圈进怀里的手,此刻冰凉得吓人,指节因为长期输液有些肿胀,皮肤下是隐约可见的青紫色血管。戚许会时不时用自己的掌心捂住,又或者用棉签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司景珩干裂的唇瓣。
他不敢睡熟,哪怕是闭着眼小憩,也会下意识地绷紧神经,只要监护仪的声音稍有变化,他都会瞬间惊醒。
林观池和宋建章轮番来过几次,都被戚许拒绝了。
一是大夫说最好探望的人少一些比较好,二是他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司景珩就醒了,怕他睁开眼看到的不是自己。
这几天ICU的红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每一次护士推着司景珩进去,戚许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停跳一次。
医生昨天还告诉他:“司景珩目前的情况很不稳定,脑水肿还没有完全消退,肺部也有轻微感染,如果五天内还不能醒来,后续的治疗难度会非常大,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了。”
医生的话压得戚许喘不过气。
戚许坐在椅子看着窗户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
哪怕是分开以后的日子,司景珩都没离开他多长时间,他们之间相互缠绕,就像是树木和土壤,盘根错节,想要将其分开总会有一方凋零枯萎。
这个死骗子,居然还好意思祝他幸福幸福?没有司景珩的幸福,算什么幸福?
司景珩给了他离开的底气,给了他规划了未来,却唯独没给自己留后路。
戚许握住司景珩的手,将额头轻轻抵在上面,声音低沉:“司景珩,你不能死,你听到了吗?你还欠我那么多呢,你还说要补偿我呢,你说过要陪我过年的,今年的烟花我还没和你一起看,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司景珩的手背上,那只沉寂的手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戚许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紧紧盯着司景珩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