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懂司景珩的用心,这些日子,司景珩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再晚都会回来,哪怕只是坐在他床边看文件,也会守到他睡着才离开。
还有陆知衍的事,司景珩不告诉他不代表他不知道,为了他的安全司景珩把他留在这里,动用各种手段除掉陆知衍这个危险,一切的一切他都知道司景珩的心意。
但感谢与感情,从来都是两回事。
“让司机送我就可以,不用麻烦你了。”戚许轻轻拉扯了一下领带结,让它刚好贴合司景珩的领口,然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那些你给我的东西,我之后会派人给你送回来。嗯,你胃不好,别总熬夜加班,按时吃饭。还有,你这样很好看,真的。”戚许肯定似的地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说,“嗯……祝你以后幸福。”
戚许的一句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割在司景珩的心上。
他宁愿戚许对他发脾气,对他恶语相向,可戚许越这样,司景珩越难过,戚许和他不吵不闹,这比给他一耳光都令人难受,这说明戚许彻彻底底的放下他了,还笑着祝他幸福。
可没有戚许的日子,让他怎么幸福?他甚至过不好任何一天没有戚许的日子。
这些年,他拼命地工作,无非是想给戚许一个足够安稳、足够强大的庇护所。
没有了戚许,他拥有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那些旁人羡慕的财富与地位,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毫无价值的尘埃。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戚许能变成小小一只,他随身都带着,就像是机器人充能那样,只有戚许才能让他感受到世界的鲜活。
戚许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从前的司景珩从来不让自己摸他的头发,显得像是在摸狗似的,今天鼓起勇气,也算完成自己未了的心愿吧。
“我走啦。”戚许说。
司景珩再也忍不住,猛地伸出手,将戚许紧紧地抱在怀里,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戚许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和平稳的心跳。
他只能死死地抱着戚许,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贪婪地汲取着这最后的温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松开了手,低着头,看着戚许的肩膀,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好,我……。”
戚许抬起头,踮起脚尖,在司景珩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像是告别。
“好啦,再见。”
说完,戚许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司景珩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看着戚许推开大门,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戚许回到了自己空置了许久的别墅,夕阳正缓缓沉入西边的天际,将房间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一切都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书桌上还放着没看完的书,阳台上的绿植因为有佣人定期打理,依旧长得枝繁叶茂,奶团活蹦乱跳地在脚边转圈。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戚许按照陈医生的建议给自己制定计划调整。
每天早上起来晨跑,然后回家煮一杯咖啡,看看书,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脚腕也不再有任何不适,生活似乎终于回到了正轨。
可他偶尔还是会在夜深人静时,想起司景珩。
一天晚上,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戚许接起来,听筒里立刻传来林观池带着哭腔的声音:“许宝!我分手了!呜呜呜……他根本就不爱我!他心里只有他的工作!”
戚许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好什么好啊!”林观池的哭声更大了,“我今天生日,他竟然忘了!还在公司加班!我跟他吵架,他竟然说我无理取闹!许宝,我好难过,你来陪我喝酒好不好?”
“要不你来我家吧,我给你煮点东西,陪你聊聊。”戚许提议道。
他实在不喜欢夜店那种嘈杂喧闹的地方,更不希望林观池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放纵。
“不要!”林观池立刻拒绝,“我就要去点模子!我要找好多好多帅哥陪我!气死那个没良心的!”
戚许拗不过他,林观池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尤其是在失恋的时候,更是听不进任何人的劝。无奈之下,他只好答应:“好吧,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戚许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又在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外套,才拿起钥匙出门。
林观池说的地方是城里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出入这里的不是权贵就是富豪,消费水平高得惊人。
戚许很少来这种地方,车子刚停在门口,就被门口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引到了专属的停车场。
走进夜去,震耳欲聋的音乐立刻扑面而来,五彩斑斓的灯光在黑暗中疯狂闪烁,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戚许皱了皱眉,跟着服务生朝着林观池预定的包房走去。
包房门口的服务生恭敬地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戚许微微一怔。包房很大,装修得奢华而暧昧,林观池坐在沙发的正中央,左右各搂着一个身材壮硕的肌肉男,脸上还挂着泪痕,手里拿着一个高脚杯,正被身边的男人喂着酒。
看到戚许进来,林观池立刻眼睛一亮,挥手喊道:“许宝!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