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只能仰望的剑术,让许多人追随,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将摇摇欲坠,哪怕是作为兄长,被无数人称赞的他,也对那样的剑术望尘莫及。继国严胜的眼眸微微颤抖,他不由得想起了许多事情,而那些胡思乱想的事情,最后定格在了父亲那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珠子上。
那双眼珠子盯着他,带着考量和惊疑不定,或许还有对自己错失了举世无双的天才的懊悔,但那眼珠子还在转动着,看向缘一的时候,染上了狂热,崇拜和不顾一切。
渐渐的,眼珠子开始繁殖,遍布地面,然后是四周,半空,最后连天穹也全是那眼珠子!它们一错不错地盯着继国严胜,带着估计,带着嫌恶,带着不满,带着遗憾,它们的嘴巴发出相似的声音。
“居然看走眼了……严胜不该成为少主……”
“那样的天赋,定能把继国带向新的未来……”
遥远而模糊的声音响起。
“把他扔去缘一住的房间,不许他出来!”
“若他对缘一心生怨怼,立即送去寺庙!”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继国的少主——”
遥远而模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继国严胜的表情惨白,他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胃部,连妻子还在跟前的事情都忘却了,背脊忍不住弓起。
那些嘈杂而让他痛苦的声音,最后定格在了他难以忘记的一幕。
被狠狠拉上的,三叠间的门。
室内的空气被撕裂。
立花晴看着他,无奈地拿起手边的手帕,沉默地为他擦去滴落的血迹,把他揽入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脊。
她不知道,严胜的病症已经到了这样严重的地步。
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秀气的眉头紧蹙起来,但是语气和表情全然不符,那是一种低缓而轻柔的语调。
“别担心。”
“不会有任何事情的。”
“严胜。”
一句句不重复的安慰落下,不变只有她锲而不舍地喊着他的名字。
过去了许久,继国严胜闭上眼睛,他为自己的丑态而感到恶心,也因为自己始终无法释怀的过去而绝望。
但是,他还是要起身的。
他抬起头,其实他畏惧看见妻子眼中的恐慌,怜悯,同情,失望,那些眼底的情感,和当年的继国家下人,他的父亲,何其相似。
可是他又能做什么,他确实让人失望吧。
那双紫眸垂着,立花晴也在看着他。
这位让北方大名忌惮,堺幕府恐惧的中部霸主,此刻面容狼狈不已,然而这没有折损他半点的俊美,他紧紧地盯着妻子的眼睛,手掌颤抖着,却不舍得松懈箍住妻子纤细腰身的力度。
他害怕着,却偏偏固执地抬头。
立花晴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她的手指穿过他凌乱的发丝,为他整理着。
“严胜。”她的声音带着难以形容的力量,叩击着继国严胜紧绷的神经,“你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
“你不是谁的替代品,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那场闹剧对于当事人心理的摧毁已经是难以估计的了,她只能尽可能的地去缝缝补补。
“你是这片土地上,最尊贵的存在。”如果面前是一个普通人,哪怕是随便什么家臣,立花晴也不会说这样的话,这有悖于她前世所接受的教育。但面前的人是她的丈夫,是她所爱的人,所以她必须说这样的话,也从来没有犹豫,她的缝缝补补能做到什么程度,谁能说得准?她可以做的是不断肯定眼前这个惶惑的人。
“如果你还没找到自己的意义,那就去找吧。”
温暖的手指落在了他的脸颊上,立花晴凝望着他,继续说道:“在我看来,你已经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但是我想,我不能主宰你的意志,严胜,去找你自己的答案吧。”
“我们尚且来日方长。”
第52章追查恶鬼:幸运的屑老板
“谢谢你,阿晴。”
又过去许久,继国严胜直起身,脑袋垂着,声音也十分低。
声线带着显而易见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