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消息刚刚放出去,当日,镇守在淀城外的上田经久开始进攻淀城,吓得细川晴元连忙调转兵力,再次增强淀城防卫。
这时候,他们才知道自己陷入怎么样泥泞的境地。
阿波被毛利元就反攻,丹波有三分之一的土地落入立花道雪手中,淀城外,上田经久狼子野心,打量着京城,时不时露出獠牙。
三条战线,一条看着僵持,实则是细川家死守,另外两条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中。
这次立花晴不打算急攻,包括阿波国的进度。
但只有毛利元就一支队伍进攻阿波,恐怕会深入南海道其他国的包围圈,所以毛利元就始终只是在阿波的边境打转。
登陆阿波后,今川安信返回都城,后又奉命往南,于备中一带开始训练新的水军。
继国严胜还是一个月回一次家,只是需要他上战场的时候少了,前线缓慢推进,也没有十万火急到要他赶往前线。
因为打下的土地变少了,以战养战的战略转向休养生息,立花晴依旧大力发展民生经济。
毛利庆次伏诛的第二年,立花晴在公学设立了新的学科,力排众议,广招天下农人,许下承诺,只要前来的农人能让田地增产,她定许以金银财宝,甚至家臣之位。
公告一出,继国都城内顿时沸腾,公学中有些人愤怒无比,认为自己的高贵身份不可和农人为伍,在市井间大肆讽刺立花晴。
然而这些人也不过是仗着自己会泡茶或者会画画,所以高人一等。
前脚话刚出口,后脚这些人就被公学除名了,是为犯了大错:非议其他学科之人。
这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抓走,下了狱,这次犯的是:诽谤继国夫人之罪。
立花晴当然知道要控制舆论,她马上安排了斋藤道三去做此事,不得不说,斋藤道三是个很好用的臣子,不过几日,都城舆论彻底扭转。
斋藤道三在公学中向来有威望,他每日到公学中宣扬土地增产的重要性。
没有粮食,你们要拿什么打仗!
你们这些人还想不想去京都了!?
两句话,可真真是搔到了痒处,座下原本还有些不以为意的人,顿时紧张起来。
在场都是有点文化的人,斋藤道三也不介意和他们说起继国现在的政策,在外的军队耗费是一笔巨款,他只说了一个数字,座下一片死寂,然后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但!如果我们能种出一样多的粮食,不必从商人手中收购,就能给我们的将士更替盔甲佩刀,装备更加精进,且将士们也能吃饱喝足,难道我们每一场胜战,不是靠着我们的将士吗?”
斋藤道三的声音重重敲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和这些人讲让百姓过上好生活是没有用的,但和他们说打仗,说打下的土地,说每个战国人梦寐以求的上洛,他们就支棱起来了。
有人请求加入农科,一起钻研粮食增产之道。
渐渐地,都城学子的新风气竟然是争谁培育的种子能结出更多的粮食。
中部地区其实山地多,耕地较少。
但正因为耕地少,才要想办法在少量的土地上,种出更多的粮食。
立花晴对于农业接触不多,只能给出一些现代人已经司空见惯的建议,更多的还要农人在实践中总结。
她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放在一边,都城的人还在为农人入都城而争论不休的时候,她已经在准备设计继国境内最新的道路图——自然,这件事情更急不得,她打算把命令先发下去,让每个地方的旗主都选人出来,走访山川记录好地理位置之后,再完成自己领地内的道路图,最后呈到都城。
只要交通好了,经济也会好。
立花晴那来自后世的脑袋,在掌握权力后,没有一天不在发光发热。
她现在敢开三个战线,一则是继国这些年来的积累;二则是新打下了三个国,收入增加不少;三则是继国的军队数目过多,必须分摊出去。
在人口稀少的战国,立花晴再三翻看继国军队的数目后,不得不得出这样的结论。
二十多年的安稳生活,已经让继国的新一代成长起来。
继国现在每年人口增长情况,放出去馋哭战国上下一百年。
修建道路,选育良种,推行新式农具,宣扬更合理的耕种方式,对商人的限制再度削弱,继国公学扩建,新增“农”“工”两科,整个继国的中下层阶级都运动起来。
而上层阶级,由继国严胜出手,一步步瓦解蚕食,从当年的周防开始,继国严胜开始收回封出去的土地。
继国境内,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不存在“士”这一阶级的,更多人是在战争中立功上位,所以文人士的阶级,对应的是武士阶级,在大力发展农科时,立花晴并没有打压武士阶级,仍然给出了上升道路。
没错,就是今川安信负责的,新建的水军。
从陆上转移到水上作战,有些人很容易不习惯,但这是目前唯一一条,最快捷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