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讲,那也是继国严胜的钱,哪里轮得到他。
后奈良天皇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细川晴元节节败退,三好元长此前虽然和细川晴元闹矛盾,但是也不想让本来属于自己的土地送给继国严胜,所以两人暂时重归于好。
能够打败细川高国,二人联手的力量并不小,然而他们远远低估了休养生息二十年的继国军队。
他们这些久经战场的兵卒,哪怕经验再丰富,也比不上人家的兵卒。
继国家的主力军普遍年龄是十八岁到四十岁,身体机能处于巅峰状态,自继国严胜压制境内寺院势力后,继而改风易俗,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破除食素的习惯。
佛教盛行,民间也盛行食素,原本有条件的家庭,养出来的孩子也多营养不良。
如今不过四五年,还看不见太明显的效果,但是军中的兵卒面貌就十分精神了。军中后勤开支是一笔天文数字,但是立花晴这些年宁愿缩减府上开销,在其他地方省钱,也要改善军中伙食。
火器还有至少十年才能传入,这些年也没有能够研究火器的人才出现,立花晴只好从其他方面来让军队的实力更进一步。
于是五年后,山城战场上,细川联军看见普遍比他们高大的继国军队时候,已经是茫然无比。
那样的体型,在他们军中完全可以当一个小将领了。
七月五日黎明,细川晴元和足利义晴弃山城出逃。
出逃途中,收到了若江城被破的消息,毛利元就的军队已经进入河内国。
三好元长着急,河内国北边的领土可是他的,便要带着自己的军队回河内国,想着至少要守住这片土地——三好元长的祖父三好之长曾经出任这片土地的代官。
细川晴元自然不愿意,暗骂三好元长这个老狐狸果真不想帮他。
三好元长本就不满足利义晴回到幕府将军的位置,见细川晴元脸色难看,共事多年自然也明白这个小子在想什么,也冷笑道:“也对,晴元阁下的丹波可是落在了立花道雪手里,自然没什么退路,可不是要仰仗义晴大人,在下可还要去守护祖父的基业——哼,告辞!”
“你!你以为你现在走了,对上毛利元就就能赢吗?”
细川晴元怒而起身,盯着要走出屋内的三好元长。
三好元长却不以为意,侧头对他讥讽一笑:“一向一揆还在河内呢,畠山家的军队这次可是死伤不少,只要三好军及时赶到,守住饭盛城不成问题,届时东海道诸位大名领军上洛,再徐徐图之不好吗?”
“晴元阁下不如带着将军大人逃往近江国,毕竟高国阁下也曾经被你赶去那里呢。”
说完,他带着一干侧近匆匆离开了这座暂时休整的府邸,去外面点清自己的军队,上马离开。
驻扎的军队都看见了三好元长的离开,军心再次大受打击,原本就是临时集结起来的势力,此时更是人心浮动。
虽然愤恨三好元长的离开,但细川晴元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继续打下去肯定会被继国严胜全部歼灭,还不如……带着足利义晴逃亡近江国,只要足利义晴这个幕府将军在,至少,至少还有名义上的方便!
他脸上阴晴不定,正准备点出自己的精兵带足利义晴逃亡近江,忽然外面又急急忙忙跑来一个探子。
“大人,不好了,六角定赖大人在和立花道雪的交手中——被阵斩了!”
细川晴元猛地扭头,眼眸因为震惊而睁大,眼眶里全是血丝:“你说什么!”六角定赖手上的军队可不比他手上的军队差,且六角定赖还是足利义晴的支持者,倘若六角定赖死了,三好元长肯定会趁机反对足利义晴继位幕府将军。
“是,大人,六角定赖大人死后,军中大乱,逃窜者上千,立花道雪率军斩杀数千人后,进入山城,和继国军会合了。”
逃!
细川晴元这下不再犹豫,他已经不想去理会那些即将抵达京畿的北部大名援军,他现在只想逃得远远的,如果有必要,他连足利义晴都可以丢下。
继国严胜抓到他,一定会处死他的。
没有什么私人恩怨,只是两方势力交锋,他这位细川家家督必须死,细川家也注定灭亡。不,甚至足利幕府——继国严胜的野望真的和他一样吗?
那样强悍的军队,做天下人(天下指京畿地区)真的可以满足继国严胜吗?
细川晴元不敢细想,把足利义晴捞起来就跑。
七月五日,天光大亮。
继国严胜终于可以打量这座无数人向往的都城。
平安京——京都。
应仁之乱后几遭劫掠,哪怕是京都内也是动荡不安,继国军队纪律严明,在指定的区域驻扎后,没有在城中烧杀劫掠,反倒是让那些躲在家中的京都人震惊不已。
曾经辉煌的幕府也人去楼空,里面的东西也被不知名的贼人洗劫,只剩下一个空壳府邸。
继国严胜拉着缰绳骑在马上走过京都那规划齐整的街道,身后是他的心腹精兵,以及一众家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