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无尽的……根须。
那是无数条粗大如龙的褐色根须,从门后的黑暗中蔓延而出。它们攀爬在玉柱上,缠绕在帝座上,甚至扎根于虚空之中,贪婪地汲取着整个天域的养分。
而在那无数根须的中央,端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却又沧桑得仿佛活了亿万年的男子。
他身穿一件由树皮编织而成的古朴帝袍,长发如瀑,随意散落在肩头。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木质的纹理,双眼闭合,仿佛还在沉睡。
但即便如此,那股属于【第五境·造化境(永恒)】的恐怖威压,依然让四大天王感到窒息。
“恭……恭迎天帝陛下出关!!”
四大天王齐齐叩首,额头重重砸在地上,鲜血直流。
男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还在适应这具苏醒的身体。
许久之后。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绿色的眼睛。
但那绿色中没有生机,只有漠然。那是视万物为草芥、视众生为养料的……天道之眸。
“我的镜子。”
天帝开口了。
声音沙哑,如同两根干枯的树枝在摩擦。
东天王浑身一颤,艰难地举起手中的昊天镜,颤声道:“陛……陛下……臣万死……镜子……被那妖孽……咬……咬坏了……”
天帝的目光落在那残缺的昊天镜上。
他没有发怒。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镜面上。
嗡!
一股绿色的造化之力注入。那原本崩碎的缺口,竟然开始缓慢生长,仿佛伤口愈合一般。
“咬坏了?”
天帝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听不出喜怒,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这世上,能咬坏太初铜母的牙齿,不多。”
“能消化太初之光的胃,更少。”
天帝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起身,身后的无数根须随之舞动,仿佛整座凌霄宝殿都活了过来。
“我闻到了。”
天帝深吸了一口气,鼻翼微微耸动。
“一股……令人讨厌的,同类的味道。”
“掠夺……吞噬……进化……”
天帝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宫阙,穿透了遥远的时空,直接锁定了墟域深处,那个正盘坐在帝宫中、同样在凝视着他的青袍年轻人。
两道目光,在虚空中碰撞。
没有火花。
只有无声的湮灭。
中间隔着的数千个小世界,在这两道目光的对视下,瞬间崩解,化作虚无。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