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博若有所思:“你指大陆和对岸?”
应寒栀笑了:“这是你自己说的。不过既然提到了,作为一个经常在两岸三地跑的投资人,我可以说说我的观察。”
她顿了顿,整理思路:“大陆的市场规模和增长潜力是毋庸置疑的,但它对合作伙伴的要求也很明确:一个中国原则。对岸的经济体量小得多,但它对小国的吸引力在于……怎么说呢,更灵活的外交空间。”
“所以圣岛应该怎么选?”郑文博直接问。
“我不是圣岛人,没资格建议。”应寒栀摇头,“但我可以分享一个观察:世界上所有成功的小国经济,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和最大的邻居保持了良好关系。瑞士和欧盟,新加坡和东盟,甚至以色列和美国。这不是选边站,而是现实利益的计算。”
郑文博沉默了很久。他端起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但如果最大的邻居……有政治要求呢?”
“那就要看这个要求的本质是什么。”应寒栀声音平和,“是尊重你的主权和选择,还是试图干涉你的内政?是互利共赢的合作,还是单方面的索取?”
她没有再说下去。有些话,点到为止更有效。
九点半,郑文博起身告辞:“很高兴和你聊天,很有启发。希望有机会再交流。”
“我也是。”应寒栀递过一张名片,当然是星洲资本的假名片,“保持联系。”
郑文博离开后,应寒栀又在酒吧坐了十分钟,确认没有异常情况,才起身离开。
回到安全屋,郁士文和陈向荣都在等她。
“怎么样?”陈向荣急切地问。
应寒栀详细复述了整个对话过程。郁士文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处理得很好。”他最终评价,“既没有暴露身份,又传达了关键信息。特别是最后关于政治要求本质的讨论,很巧妙。”
“他会转向我们吗?”陈向荣问。
“不会这么快。”郁士文摇头,“但这种精英阶层的年轻人,一旦开始思考,就会自己寻找答案。我们要做的,是给他提供更多的思考材料。”
他看向应寒栀:“明天开始,你要偶然地和郑文博在一些场合遇到……读书会、商业论坛、慈善活动。每一次接触,都要深化一个主题:大陆的发展能为圣岛带来什么真正的价值。”
“那刘昌明那边呢?”应寒栀问。
郁士文笑道:“他今晚应该也收到消息了。接下来,他会加强对郑文博的攻势。我们要做的,就是比他更快、更深入。”
手机震动,一条加密信息进来。郁士文看了一眼,神色微变。
“最新情报:刘昌明申请台北紧急派遣一个经济顾问团来圣岛,名义上是帮助圣岛制定经济发展规划,实际上是来全面阻击我们的建交工作。顾问团团长是对岸所谓国家发展委员会的副主任,级别很高。”
陈向荣皱眉:“什么时候到?”
“五天后。”郁士文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这意味着,我们只有五天时间,在顾问团到达前,打下尽可能多的基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华侨总会这边,应寒栀已经打开了局面;经济合作方面,陈向荣你要加速推进,三天内我要看到至少三个行业的合作意向书;政治层面……”
郁士文转身,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我要亲自去见总督。”
“现在?”陈向荣吃惊,“太早了吧?还没到摊牌的时候。”
“等顾问团来了,就更难摊牌了。”郁士文说,“我要在顾问团到达前,让总督以及总统清楚地知道:选择大陆,圣岛得到的是什么,选择对岸,失去的又是什么。”
他看向应寒栀和陈向荣:“接下来的五天,将是最关键的五天。我们三个人,要完成正常情况下需要一个团队一个月才能完成的工作。有没有问题?”
“没有。”两人同时回答。
“好。”郁士文看了看表,“现在是晚上十一点。陈向荣,你联系国内,争取明天中午前拿到旅游和物流两个行业的合作草案。应寒栀,你准备一份简明的对比分析报告:圣岛与大陆建交后的经济前景vs。维持现状的前景。我要用这份报告和圣岛的高层谈。”
“明白。”
“散会。明天六点,在这里集合。”
离开安全屋时,圣岛的夜空繁星点点。应寒栀抬头,看着那些遥远的光芒,忽然想起郁士文说过的一句话:
“外交工作,有时候就像在黑暗中点灯。你不确定能照亮多远,但你必须去点。”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夜色。
手中的U盘、脑中的计划、心中的信念……这些都是她的灯。而圣岛的未来,需要足够多的光。
五天。只有五天。
但对她来说,这五天的成长,可能比过去的五年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