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时光无法倒流。
但现在,也不晚。
他无法改变过去,却可以尽全力支持她的现在和未来。用他所有的经验、资源、耐心,还有这份迟来的、却无比郑重的信任与理解——
作者有话说:祝愿所有需要考试的宝子们,都有好运~[狗头叼玫瑰]
第110章第109章我不想钓着你。
第一场考试结束,郁士文依旧站在原地,他的目光精准地扫过涌出的人潮,迅速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应寒栀随着人流走出来,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紧抿,眼神里带着考试后的疲惫。她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当看到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时,紧绷的肩膀似乎松了一瞬。
她快步走过来,没有立刻说话。郁士文也没有问考得怎么样之类的废话,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略显沉重的笔袋和帆布包,另一只手将一个拧开盖子的保温杯递到她面前,里面是温度适宜的蜂蜜水。
“先喝口水。”他的声音不高,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应寒栀顺从地接过,小口喝着。温润微甜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驱散了些许疲惫。她抬起头,看向他,想说点什么,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上午的行测题量巨大,时间紧迫,她几乎拼尽了全力,此刻大脑还有些嗡嗡作响,各种图形、数字、文字碎片般在脑海中盘旋。
郁士文看懂了她的状态,没有追问。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稳:“先去吃饭,然后回酒店休息。下午还有一场,现在什么都别想。”
午餐选在考场附近一家环境清静的简餐店。郁士文点了几个清淡营养的菜,亲自给她盛汤布菜,没有谈论任何与考试相关的话题。
应寒栀渐渐放松下来,胃里有了温暖的食物,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了许多。她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吃饭、偶尔给她夹菜的男人,心底那根因为考试而一直绷紧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下午的考试,郁士文依旧送她到考场门口,应寒栀走进考场时,步伐比上午更加沉稳。
傍晚,全部考试结束。走出考场的应寒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倦色,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郁士文迎上去,接过她的东西,没有问她感觉如何,只是问:“累了?饿不饿?”
应寒栀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摇摇头,没什么力气说话。她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紧绷了数日的身心彻底松懈下来,浓重的疲惫感席卷而上。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郁士文的外套,车里暖气开得适宜,轻音乐舒缓轻
春鈤
柔。车子已经停在酒店地下车库,郁士文正拿着手机,屏幕幽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似乎在看什么文件。察觉到她醒来,他立刻收起手机,转头看她:“醒了?感觉好点没?”
应寒栀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上去吧,晚饭想吃什么?我叫客房服务,或者出去吃都行。”
最终,两人在酒店餐厅用了简单的晚餐。席间,郁士文问她接下来几天有什么打算,是想在邻市逛逛,还是直接回琼城。
应寒栀想了想,说:“回琼城吧。母亲她们照顾外婆负担也不轻,而且……也需要静下心来,等等结果。”
“好。”郁士文点头,“明天一早回去。”
晚餐后,郁士文没有立刻提议回房,反而道:“考完了就别总闷在房间里。附近有条古街,夜景不错,人也少,去走走?”
应寒栀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紧绷的弦骤然松开,确实需要一些平和的、不费脑力的活动来填充这段真空。她也隐约觉得,有些话,也许在这种松弛的氛围里,更容易说出口。
古街距离酒店不远,步行即可到达。正如郁士文所说,夜色初降,灯火初上,青石板路两侧是仿古的建筑,售卖着一些工艺品和本地小吃,游客不多,三三两两,显得安静而闲适。晚风带着邻市水乡特有的湿润气息,轻轻拂过面颊,吹散了白日考场里残留的燥热和油墨味。
两人并肩走着,起初都没说话,只听着鞋底与石板路轻微的摩擦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方言小调。街边有家卖赤豆元宵的小铺子,热气腾腾,甜香四溢。郁士文停下脚步:“吃点甜的?听说这家的不错。”
应寒栀看着那氤氲的热气,胃里暖意似乎被勾了起来,便点了点头。郁士文买了两碗,找了一张靠河边的露天小桌。赤豆粥熬得稠糯,元宵软糯。应寒栀小口吃着,甜意丝丝缕缕化开,熨帖着身心。
“小时候,考完试或者不开心的时候,我妈就会给我煮点甜的。”应寒栀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是对着粥说的,“好像甜食能让人开心一点。”
郁士文看着她低垂的眼睫,语气温和:“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应寒栀舀起一勺粥,没有立刻送入口中,而是看着那雪白的元宵愣神:“不知道。”
她顿了顿:“你说,人为什么总是要不停地考试,不停地去够一个又一个的目标?好像永远不能停下来喘口气。”
“因为资源有限,而人有欲望,有追求,也有责任。”郁士文的声音平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考试,是相对公平的一种筛选和分配机制。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它是一条虽然狭窄,但方向明确的路。”
“是啊,一条路。”应寒栀放下勺子,望向河对岸星星点点的灯火,“我好像一直在走一条别人告诉我对的路。从老家转到京北的学校,拼了命想进外交部,曲线救国以合同工的身份进去,转正失败了,又不甘心,现在回了老家又拼了命考编制……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就被甩出去。”
她转过头,看向郁士文,眼神里有迷茫,也有自嘲:“我有时候在想,我到底是真的有那个外交梦,还是只是被进外交部这个光环,被留在京北这个执念给绑架了?就像你之前作为考官的时候问我的,为什么报考外交部。那时候我回答得冠冕堂皇,现在想想,可能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心,哪些是……被环境和期望塑造出来的……所谓应该。”
郁士文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她因疲惫和倾诉而微微泛红的脸上。河面的灯影在她眸中晃动,折射出复杂的光。
“被期望驱动,并不完全是坏事。”半晌,他缓缓开口,“很多人最初的动力都源于外界的压力或期待。关键在于,走在这条路上的过程中,你是否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意义和价值感,是否认可了这条路的终点,是你真正想去的地方。”
“那你呢?”应寒栀忍不住问,“你当初选择这条路,是因为家庭的期望,还是自己找到了意义?”
郁士文的目光投向更远的夜色,仿佛在回溯漫长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