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名船员登上救援艇时,应寒栀望着米勒:“米勒先生,你确定我们还要这样继续耗着吗?”
“应小姐,现在我们可以检查驾驶室了吧?”他说,语气中带着最后的坚持。
“可以检查,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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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由我陪同,并且只能进行视觉检查,不能接触任何设备。”她说,“我给你两分钟。但是这两分钟,很可能我们几个都要命丧于此,你这是要赌命?”
米勒最后看了一眼驾驶室,又看了下自己已经坚持不住的伙计们,咬了咬牙,转身登上救援艇。
应寒栀嘴角勾起,尽管已经冻得没知觉,但是仍旧欣慰,自己这算是小胜他们一局。
回程中,米勒一直沉默。当“探索者号”的灯光在风雪中显现时,他突然对应寒栀说:“应小姐,你很特别。”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应寒栀平静地回答。
救援艇抵达“探索者号”,吊索缓缓降下。应寒栀抬头望着那艘庞大的美国科考船,知道第二轮较量即将开始。
在医疗小组给船员检查的时候,应寒栀利用空档时间,给郁士文回拨卫星电话。
几秒钟后,郁士文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沉稳而清晰:“应寒栀,报告情况。”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应寒栀感到眼眶一热,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但她深吸一口气,用最专业、最平静的语气开始汇报:
“郁主任,‘北极星号’救援行动已完成。23名船员全部获救,无人死亡。其中重伤员已由美方医疗人员紧急处理,情况稳定,其余人员均获初步医疗检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太短了,短到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听出这沉默中的异常……郁士文在压抑情绪。
“你怎么样?”他终于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度。
“我很好。”应寒栀几乎是本能地回答,“完成了任务,没有发生意外冲突。”
“我是问你的身体。”郁士文的语气中有种罕见的坚持,“你在那种环境下待了好几个小时。”
应寒栀感到喉咙发紧。她下意识地握紧左手,那只手已经肿得几乎无法握拳,但隔着厚厚的手套,外表看不出来。
“有一些冻伤,但不严重。”她选择部分说实话,“美方提供了基础医疗协助。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排获救船员的后续安置,以及启动正式的事故调查程序。”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更长。
“应寒栀。”郁士文叫了她的全名,这在工作中极为罕见,“安德森处长刚刚告诉我,‘探索者号’上的医疗官报告说,你的冻伤可能比你自己承认的要严重。”
该死。应寒栀心中一沉。她没想到美方会通过丹麦方面间接传递这个消息。这可能是好意,也可能是另一种施压方式,通过暴露她的脆弱来削弱她的谈判地位。
她抿了抿嘴唇:“我确实有冻伤,但在可控范围内。目前的关键是……”
“关键是你必须接受全面医疗检查。”郁士文打断她,语气严厉,透着隐忍的心疼,“我已经通过外交渠道正式要求美方提供必要的医疗协助。丹麦方面也同意派医疗人员登船。这不是请求,是要求。”
“明白。”她最终说,声音有些沙哑。
郁士文的语气稍微缓和:“安德森处长亲自陪同丹麦医疗小组,半小时内登船。在那之前,不要与美方进行实质性谈判,保持现状。”
“收到。”
通话结束后,应寒栀在通讯舱里站了几秒钟,闭上眼睛,深深呼吸。温暖的空气刺痛了她冻伤的呼吸道,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当她推开门走出通讯舱时,霍兰德和米勒已经在外面等待。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应小姐,我们收到中方的正式请求。”霍兰德开门见山,“丹麦医疗小组正在赶来,将对所有获救人员……包括你……进行全面的健康评估。”
“我了解。”应寒栀平静地说,“在医疗评估完成前,我建议暂停其他议程。”
霍兰德叹了口气,看了看表:“医疗小组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在那之前,应小姐,请你到医务室休息。你的脸色很不好。”
这一次,应寒栀没有拒绝。她知道自己的状况确实在恶化,不仅仅是冻伤,长时间的紧张和寒冷已经让她的体力接近极限。
“谢谢。”她说。
医务室设在船舱中层,相对温暖,设备齐全。应寒栀被安排在一个独立的检查室,一名年轻的美国女医疗官在那里等待。
“我是丽莎·陈医生。”医疗官自我介绍,有着典型的美籍华裔特征,“请脱下外套和手套,让我检查一下你的冻伤情况。”
应寒栀犹豫了一下,缓慢地脱下厚重的防寒外套,然后是里面的保暖层。当最后只穿着基础内衣时,室内的温度让她控制不住地颤抖。
陈医生的表情变得严肃。她仔细检查应寒栀的手、脚、脸颊和耳朵,这些都是最容易冻伤的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