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没有受伤的皮肤边缘,然后取过药膏,用棉签小心地涂抹。他的专注程度,仿佛在进行一项精密的实验,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温柔和谨慎。
“疼吗?”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度。
“有一点,但可以忍受。”应寒栀诚实地说。
郁士文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但依然轻柔。涂抹完药膏后,他开始重新包扎,手法熟练得让应寒栀惊讶。
“你怎么会这个?护士呢?”
“以前在部队学的。”郁士文简短地回答,“晚班护士好像脾气不太好,还是个新手,毛毛躁躁的,我干脆让她别来了,我亲自给你处理换药放心点。”
包扎完毕,郁士文捧起她的手,轻轻吹了吹:“郁护士的服务还满意么?”
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带来奇异的安抚感。应寒栀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满意。”她轻笑。
他放下她的手,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保温杯。
“馆里厨师炖的红枣枸杞汤,对恢复有好处。”
他倒出一小碗,小心地试了试温度,然后坐到床边,再次开始喂她。
汤很甜,温暖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再扩散到四肢百骸。应寒栀一口口喝着,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郁士文的脸。
“看我做什么?”他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你好看。”应寒栀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郁士文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低沉而愉悦,是应寒栀很少听到的。
“冻糊涂了?”他揶揄道,但眼神中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才没有。”应寒栀小声反驳,却忍不住跟着笑了。
这一刻,所有的疼痛、疲惫和紧张都暂时退去,只剩下两人之间流动的温情。
喝完汤后,郁士文帮应寒栀擦了脸和手,又调整了床的角度,让她能更舒服地躺着。
“医生说今晚很关键,如果疼痛加剧或者出现其他症状,要及时通知医护人员。”郁士文在床边坐下,“所以我今晚在这里陪你。”
“你不回酒店休息吗?”应寒栀看着他眼下的阴影,心疼地说。
“这里也能休息。”郁士文指了指墙边的长沙发,“我睡那里。有什么事你随时叫我。”
“可是……”
“没有可是。”郁士文语气坚定,“你需要有人照顾,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也更放心。”
他的直白让应寒栀心头一颤。她不再反对,只是轻声说:“那你也要好好休息。”
“会的。”郁士文为她掖好被角,“睡吧,我在这儿。”
应寒栀闭上眼睛,但很快又睁开。
“你能握着我的手吗?”
郁士文怔了怔,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没有受伤的手腕:“这样?”
“嗯。”应寒栀满足地闭上眼睛。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稳稳地包裹着她的手腕,带来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在这种安心的感觉中,应寒栀很快沉入梦乡。
这一夜,郁士文确实如他所说,几乎没有合眼。他时不时检查应寒栀的情况,测量她的体温,观察她的呼吸。凌晨三点左右,应寒栀的体温略有升高,郁士文立即叫来值班医生,及时处理了早期感染迹象。
“你很警觉。”医生处理完毕后称赞道,“如果不是及时发现,情况可能会变得复杂。”
“她怎么样?”郁士文只关心这个问题。
“情况稳定了,但还需要密切观察。”医生说,“你休息一下吧,有护士会定时检查。”
“我在这里就好。”郁士文坚持。
医生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没有再劝,只是多拿了一条毯子给他。
清晨六点,应寒栀醒来时,看到郁士文趴在床边睡着了。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软化了他平时严肃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