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沌雾霭翻涌,仙金筑成的殿宇巍峨矗立,殿内悬着九盏长生灯,灯焰如星辰,摇曳出万古不灭的光晕。
孟天正、魔尊、元天至尊,三道身影如渊似狱,静静立在张道源身侧,目光灼灼,尽数落在那一方琉璃玉瓶之上。
玉瓶内,盛着一滴十二转血脉进化液,液滴呈紫金二色,流转着鸿蒙初开的道韵。
每一次摇曳,都有大道经文隐隐传出,那是仙王精血沉淀的无上威压,更是长生仙药熔炼的不死奥义。
明明是一滴液体,但仔细凝视,却如同一方宇宙一般,能够看到宇宙初开,混沌生灭的场景。
此物,可让至尊破境,成就真仙!
古史悠悠,真仙绝迹,仙域破碎,九天十地沦为残疆,多少天骄埋骨,多少至尊饮恨,皆因仙路断绝,大道崩摧。
而今,这滴进化液,便是撬开仙门的钥匙,是通往长生不朽的天梯!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长生灯的灯花偶尔爆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却更衬得气氛凝重。
这般机缘,足以让诸天万界的至尊疯狂,足以让异域的不朽者悍然跨界,可落在眼前三人身上,却成了一道沉甸甸的选择题。
率先开口的是孟天正。
他一袭青衫,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古朴,眸光深邃,仿佛蕴藏着一片万古星空。
即便是面对这等足以让道心失守的至宝,他眉宇间也不见半分波澜,唯有一缕淡淡的怅然,似是在感慨岁月悠悠。
“我本就有成仙之机。”
孟天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按部就班,无需五十万年,无需二十万年,至多十万载,我第二道果便可大成。
届时,无需这十二转血脉进化液,我自可踏碎仙门,证道真仙。”
他话语落下,殿内众人皆是心头一震。
十万年!
对于至尊而言,十万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对于如今的九天十地来说,十万年,却是足以改变命运的时间!
更遑论,孟天正此言绝非虚言,他的道,是铁血战道,是以身试法,以血铺路的无上大道,他的道果早已凝聚九成九,只差最后一丝契机,便可圆满。
“此物珍贵,非长生仙药与仙王精血不可炼,”
孟天正目光扫过琉璃玉瓶,语气愈发郑重。
“这般至宝,当用在刀刃之上,我孟天正,不夺此缘。”
话音落,他便后退一步,青衫飘动,宛如谪仙,再无半分留恋。
众人皆是默然。
孟天正的选择,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他一生磊落,为九天十地征战万古,从未有过半分私心,此刻放弃机缘,亦是为了守护这片故土。
况且他说的也很对,他已经吃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机缘,只需要多花一点时间就可以跨越这一步,如今没有必要继续催化,那是机缘重叠,过于浪费了一点。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魔气,却又透着一股清醒的决绝。
“我也不要。”
说话的是魔尊。
他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黑暗物质,那是异域不朽之王的残念所化,粘稠如墨,腥臭扑鼻,即便是长生灯的光芒,都被这黑暗物质吞噬了不少。
他的躯体之上,魔纹密布,宛如蛛网,从四肢百骸蔓延至脖颈,唯有头颅之上,眉心处一点元神之光,尚且澄澈,未曾被魔念侵染。
此刻的他,与其说是九天十地的至尊,倒不如说更像是从异域深渊爬出的魔神,狰狞可怖,威压盖世。
“不朽之王的残念,缠我千古。”
魔尊抬手,看了看自己布满魔纹的手掌,语气带着一丝自嘲。
“成仙于我而言,易如反掌,难的是,压制这残念,让我的道行,跟得上我的境界。
若是想要成仙的话,我在百年前都可以跨越这一步,但那个时候的我可不会是九天十地的仙,而是异域的不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