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平儿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贾琏抱着凤姐的尸体,放声大哭。
屋外的云板声,在此刻骤然响起。
“当——当——当——当——”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那是丧音。那是宣告一位当家主母离世的丧音。
……
怡红院内,春色正浓。
宝玉刚刚在一场酣畅淋漓的欢爱中释放了自己,此刻正慵懒地躺在锦被中,怀里搂着同样娇喘微微、浑身瘫软的黛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情欲气息。
宝玉的手指轻轻缠绕着黛玉的一缕青丝,在指尖打着圈,心中满是柔情蜜意。
“林妹妹……”他低头吻了吻黛玉汗湿的额头,“累了吗?”
黛玉无力地靠在他胸口,脸颊绯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却满是媚意:“你这人……也不知哪里来的蛮力……折腾死我了……”
宝玉嘿嘿一笑,正要说什么调笑的话。
忽然,窗外传来了一阵沉闷而清晰的敲击声。
“当——当——当——当——”
那声音穿透了厚厚的窗纱,穿透了这满室的旖旎,直直地钻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宝玉的手猛地一僵。
黛玉的身子也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从宝玉怀里坐了起来,那张原本红润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
“这是……”她的声音在发抖,“云板声……四下……”
四下云板,意味着……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恐。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紫鹃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连礼数都顾不得了,满脸的泪水和惊慌:
“二爷!!不好了!”
“怎么了?!”宝玉和黛玉同时问道。
紫鹃喘着粗气,指着外面,声音颤抖着说道:
“那边……那边传话来了……琏二奶奶……殁了!”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怡红院的上空炸响,瞬间震碎了这满室的春光,将这对沉浸在爱欲中的璧人,重新拉回了这充满生离死别的残酷现实之中。
之后的几日里,漫天飞舞的纸钱如同京城深秋提前降临的大雪,将荣国府笼罩在一片惨淡的素白之中。
王熙凤的丧事,在黛玉的主持下,虽不及当年秦可卿那般奢靡无度,却也透着百年望族最后的体面与哀荣。
灵堂之上,白幔低垂,挽联高悬。
贾母哭得几度昏厥,那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彻骨之痛,更是感叹这赫赫扬扬的贾府大厦将倾的悲凉。
她老迈的身躯伏在棺木上,干枯的手指抠着那冰冷的金丝楠木,仿佛要将里面那个曾经泼辣能干、如今却只剩一把枯骨的孙媳妇唤醒。
鸳鸯和琥珀在一旁死命搀扶,才没让老祖宗倒下去。
宝玉一身重孝,跪在灵前,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一双红肿不堪的眼睛。
他看着那黑漆漆的棺材,心中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