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们……”
两个同样失去了做母亲资格、同样身体残缺的女子,在这间简陋的小屋里,赤裸相对,互相抚摸着对方那触目惊心的伤痕,泪水交织在一起。
那是她们一生的痛,也是她们之间无法言说的、血淋淋的纽带。
“宝姑娘,”袭人抱着宝钗,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咱们都成了废人……可是……可是咱们还得活着。为了二爷,也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宝钗重重地点头:“我知道……我会活下去的……”
两人在屋里哭了许久,才重新穿好衣服,整理好仪容走了出来。
宝玉见她们出来,眼睛都红红的,知道她们定是互诉了衷肠,也不多问,只是走上前,一手扶住一个。
“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临走时,袭人送他们到门口。她看着宝玉,眼神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恳切。
“二爷,”袭人紧紧抓着宝玉的手,“晴雯已经被抓走了,那是没法子的事。可是……可是家里还剩下的人……麝月……那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也是你房里最后的老人了……”
“你一定要护好她……千万千万,别让她再落得跟我们一样的下场……”【批:叹叹,袭卿固然高瞻远瞩,奈何浊玉无能。】
“还有林姑娘,还有四姑娘,还有巧姐儿……二爷,你是男人,这家里如今只能靠你了。你若是护不住她们,咱们这些人的罪……就都白受了。”
宝玉听着这番话,只觉得字字千钧。
他看着袭人那苍老而期盼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发誓道:“你放心!除非我死,否则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们!”
马车远去,袭人站在风中,直到那车影消失不见,才缓缓转身,关上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端,那座富丽堂皇却透着森森鬼气的忠顺王府内。
晴雯被两个婆子带到了后院的一处偏厅。
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刑具和血腥,反而布置得颇为雅致。案上摆着各种名贵的布料、丝线,还有几件破损的锦袍。
忠顺亲王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他看着走进来的晴雯,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虽然只是个丫鬟,但这身段,这眉眼,尤其是那股子不服输的野劲儿,比他府里那些唯唯诺诺的姬妾不知强了多少倍。
“你就是那个会界线的晴雯?”忠顺亲王慢悠悠地问道。
晴雯没有下跪,只是微微福了福身,声音不卑不亢:“正是奴婢。”
“抬起头来。”
晴雯依言抬头,直视着这位权势滔天的亲王。她的眼神清亮,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
忠顺亲王眯了眯眼,心中的那股征服欲瞬间被勾了起来。
“果然是个标致人物。”他站起身,围着晴雯转了一圈,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像是在估量一件玩物的价值,“本王原本只是想找个绣娘【批:只是绣娘乎?到底是何等衣衫,方需另寻绣娘?望看官勿被蒙蔽】,没想到,贾政那个老东西,倒是送了个宝贝过来。”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晴雯的脸。
晴雯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王爷自重。”晴雯冷冷地说道,“奴婢是来做针线活的,不是来卖笑的。”
“哈哈哈!”忠顺亲王大笑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到了本王这里,还敢跟本王谈自重?”
但他并没有立刻发作。
他是个变态,也是个猎手,他喜欢看着猎物在恐惧中挣扎,然后再一点点地吞噬。
这种刚烈的女子,若是直接强来,未免少了些情趣。
“好,本王就依你。”忠顺亲王收回手,指了指桌上那件破损的蟒袍,“这件衣服,是御赐之物,破了个口子。你若是能补得天衣无缝,本王便赏你。若是补不好……”
他阴恻恻地笑了笑:“那就别怪本王不懂怜香惜玉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让人将晴雯带下去,安排在偏厅旁的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里光线充足,各种针线工具一应俱全。
晴雯坐下来,拿起那件蟒袍。那是一件极名贵的缂丝蟒袍,后背处被挂破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洞。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