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夜风吹来,卷着浓烟和血腥味,呛得她咳嗽起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华丽而沉重的黄袍。
这黄色,曾经是她毕生追求的荣耀,如今却成了禁锢她灵魂的枷锁,成了她通往黄泉路的寿衣。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早已不再年轻的眼角滑落,滴在那冰冷的金砖地上,瞬间碎裂成无数瓣。
那是悔恨的泪,是绝望的泪,也是解脱的泪。
“宝玉……老太太……老爷……太太……”
元春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流淌下来。
“若有来世,我不愿再生在公侯家,不愿再入这见不得人的深宫……我只想做个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哪怕是粗茶淡饭,哪怕是荆钗布裙……只要能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
“砰!”
凤藻宫的大门被狠狠撞开。
一队满身是血的叛军冲了进来,为首的将领狞笑着,手中的钢刀在火光下闪着嗜血的寒光。
元春没有回头。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轮被硝烟遮蔽的残月,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等待着那最后的黑暗降临。
凤藻宫那两扇雕刻着鸾凤和鸣图案的朱红大门,在叛军裹挟着血腥气的撞击下,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轰然倒塌。
那一刻,元春甚至没来得及从窗边站起,那群如狼似虎的兵卒便已涌入了大殿。
火光映照在他们沾满鲜血的铁甲上,折射出令人胆寒的红光。
为首的一名副将,满脸横肉,手中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钢刀,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那一双充满了杀戮欲的眼睛,瞬间锁定了窗边那个身着明黄凤袍的身影。
“这就是那个贾妃?”副将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夜枭般刺耳,“也没见有多么倾国倾城,倒是摆得一副好架子。”
元春挺直了脊背,即便是在这国破家亡的时刻,她依然维持着作为皇妃最后的尊严。
她冷冷地看着这些闯入者,目光如冰雪般凛冽:“大胆逆贼,既知本宫身份,还不退下!”
“退下?哈哈哈哈!”副将狂笑起来,几步冲上前,那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元春的肩膀,像提一只小鸡一样将她从椅子上扯了起来,“如今这天下都姓了忠顺王爷,你这前朝的妖妃,还摆什么谱!”
“放手!别碰娘娘!”抱琴疯了一样冲上来,想要推开那副将,却被后面跟上来的一个小卒一脚踹在心窝,惨叫一声滚落在地。
“给老子绑了!”副将一声令下。
两名兵卒立刻上前,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粗麻绳。
他们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粗暴地将元春的双臂反剪在身后。
那粗糙的麻绳狠狠勒进她娇嫩的手腕,摩擦着她身上那件象征着荣耀与枷锁的黄袍。
“唔……”元春痛得闷哼一声,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发出一声求饶。
“嘴倒是挺硬。”副将狞笑着,随手扯下帐幔上的一条流苏带子,团成一团,强行塞进了元春的嘴里,然后用布条在脑后死死系紧。
元春只觉得口腔被异物撑满,下颚酸痛欲裂,所有的斥责与尊严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副将上下打量了元春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但他很快想起了上面的命令,强行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王爷有令,这女人留着还有大用。现在谁也不许动她一根指头!若是弄坏了,老子剥了你们的皮!”
众兵卒闻言,虽然眼中流露出贪婪与遗憾,却也不敢违抗军令,只能唯唯诺诺地应是。
“你们几个,留下来看守。剩下的人,跟我去搜!这宫里的金银财宝,还有那些个没来得及跑的小宫女,今晚都是咱们兄弟的!”
副将一挥手,带着大队人马呼啸而去,只留下了四个满脸横肉、眼神猥琐的看守。
大殿的门被虚掩上,隔绝了外面的喊杀声,却让这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而恐怖。
那四个看守,原本也是京城里的地痞流氓,被忠顺王招募进了亲兵营,平日里最是好色贪财。
如今进了这皇宫内院,看着满目的金碧辉煌,闻着空气中残留的脂粉香气,一个个早已是心猿意马,欲火焚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