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未竟,她再度行招,纤纤玉手以奇异曼妙的动作,交叉穿梭地挥动丝带,织出一个幻变无方,充满波纹美感的浑圆白网,把她紧里其中,成了一团白影,仿如天魔妙舞。
依天魔秘法及诸多源远流长的顶尖经典所述,有法是地界的层次,无法是天界的层次,有法中暗含无法,无法中暗含有法,是天地人浑合为一的最高层次。
唯有人才可把天地贯通相连,臻至无法而有法,有法而无法的妙境,至此始可问鼎大宗师,掌控天人合一的入微真谛,乃至有资格一窥破碎虚空之终极奥秘。
徐子陵凝神戒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的招式,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道韵,在对方的天魔大法上,他感受到了道家典籍中记载的真意之境,有意无意之间,无意之中是真意,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也。
名虽殊异,道则一也!
天魔秘中,地界巅峰已是收发由心,而到了天界层次,更初窥天人交感之妙,信手拈来,均是曼妙无比的杀着,一动一静,无不毫无预兆,变化莫测。
此与道门之无意、佛门之空灵,亦或许多江湖人习惯性青睐的“无招”别无二致,均是触及宗师境界,跻身绝顶高手的超拔人物!
就在对方丝带临身的那一刻,徐子陵一剑疾出,犹如福至心灵一般,而绾绾的天魔缎带把“圆“的特性发挥至登峰造极的境地,织出的护体网纹平均而一致,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强弱疏密之分,这一招乃至足可使世上大多数高手生出不知该攻何处的无奈感觉。
当然,徐子陵并不在其中,他们已经纠缠了大半年,双方交手无数,早有默契,甚至他还从中窥测到了阴葵派传承的天魔策精髓。
而绾绾也同样如此,无论是长生诀真气的玄妙运用,还是缥缈剑法的变幻莫测都让她受益匪浅,有法,无法,有招,无招,本就是殊途同归。
顷刻间,这一剑化出万千剑影,无数剑影构成的扇形,随着他身与剑的极速前进,渐渐化繁为简,聚拢为一道天马行空般的白虹,化席卷为斜切。
剑锋划过优雅的半圆弧形轨迹,绾绾的“浑圆白网”一触即分。
“蓬!”
劲气交击,并无气浪翻卷,然而的徐子陵的剑弧再划不下去,对方的“浑圆白网”倏地崩散。
一招过后,绾绾没有再出手,看向徐子陵的眼神满是复杂,“你的剑,又变强了。”
徐子陵挽了个剑,淡淡道,“绾绾姑娘的天魔功也更上一层,圆润无华,可喜可贺。”
有这样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他受益匪浅,但却并不代表他喜欢这样被拖着,纵然他对师尊有信心,但随着战局开启,心中依旧急躁。
绾绾似嗔似怨,声音柔婉,如同情人间的呓语,“阳平关已破,你的那个小兄弟还杀了一个佛门宗师。每次看到你,我都不禁感叹长生诀之玄妙,你们两个已经错过练武的最好时机,竟然双双突破了宗师境界,走完了别人一辈子都没走完的路。”
“绾绾姑娘谬赞了,天魔功亦是魔门无上妙法,若有机会,我定要好好参悟一番,魔门虽剑走偏锋,但传承不俗,不愧是能与佛门交锋的道派。”
“怎么?你还惦记着跟我的打赌?”绾绾琼鼻微皱,收起天魔缎带,俏生生的走到他身侧,“关陇大军势如破竹,要不了多久就要打入蜀地,宋缺和你师傅到底是怎么想的?”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没有他们的消息,据我推测,佛门已经倾巢出动,就算是我阴葵派也不得不退避三舍,宋阀顶得住吗?”
徐子陵脸上透着自信,心中却是暗自担忧,“师尊深谋远虑,自然有他的考量,阀主更是人中龙凤,怎么会轻易输掉,不到最后一刻,结果尚未可知。”
绾绾嘴角笑容愈发甜美,“徐公子,不管如何,我是不会让你回去的。”
这番笑容落在徐子陵眼里让他头疼,甚至是无奈,美人在侧,还能一起切磋武艺,参悟大道,常人求都求不来,奈何,他现在的心思压根就不在女人身上。
之前,他还起了杀心,但现在,他麻木了。他尝试了许多办法,无论如何,杀也杀不了,跑也跑不掉,只能跟对方在这耗着。
“哼。”他冷哼一声,便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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