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成都站在车辕上喊话,“宋缺,我大军天兵已至,尔等若不投降,便会化作齑粉,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投降,退回岭南,你依然是镇南公,岭南宋阀也能保全家族传承!”
他运足真气,声音浑厚,在山谷之间回荡,清晰的传递到每个人耳中。
宋缺一袭白衣,立在关隘城楼上,风姿绝世,宛如明珠一般耀眼,“宇文成都,能打到剑阁,不是因为你们厉害,而是因为我一直没有出手,不然,你连阳平关都拿不下,还敢在这里摇舌鼓唇,实在是不知所谓!”
“什么?”
闻言,宇文成都本是颇为自信,但此刻也不由得怀疑起自己,因为宋缺说的是实话,但来不及多想,这么多人看着听着,他也只能厉声反击,“你不是不出手,而是因为你怕了,纵然你坐拥剑阁地利,此战我们也一定能拿下,你等着看吧。”
城楼上,宋缺懒得多言,只是回了一个字,便转身离去,“好!”
“擂鼓,进军!”
“杀!”
鼓声响起,联军开始发动进攻,关隘上,一支宋军拉弓搭弦,待敌方进入射程,一阵箭雨落下,死伤一片,就算有漏网之鱼来到近前,也被盾牌兵挡住,三两枪戳死。
可即便是如此,联军士兵悍不畏死,一队接一队。
从中午,直到傍晚,联军的攻势未曾停歇,但丝毫不得寸进,留下了大片大片的尸体。
弓弩,投石车,等等鲁妙子改良的武器也给联军造成了极大损伤,逼得他们不得不撤军后退,稳住阵线。
宇文成都望着近在咫尺的剑阁,心中轻叹,不愧是蜀地险关。
剑阁关关城并不大,但只要有一支可靠像样的军队驻扎在此,进攻方确实毫无办法。关隘城楼修在山脉豁口间的高地上,两边都是山石悬崖,此地往南行、通道只有这道关城所在的豁口。
北坡这边是一条狭窄的石阶路,坡度很陡。虽看不到关城背后的地形,不过依据汉中降将描述、南坡则比较平缓开阔,这样的地形,十分有利于南边的守军防守!
路窄、关小,而豁口要大一些,关城并未将豁口完全堵死。然而从联军所在北坡看上去,左侧还有一条从高处流淌的小溪,小溪周围全是乱石,完全无法通行。
整个坡道又长又陡,很难强攻。
实际上就算没有剑阁关城楼,还是很难攻下此地。北陡、南缓的地形就限制了进攻,更重要的是战场极为狭小,正面交战的人数极为有限,限制了大兵团作战,强攻只能硬耗。
但问题是,硬耗,他们也耗不过蜀地,联军的粮食千里迢迢从关中运过来,而宋阀大军驻守剑阁,背后就是蜀地,补给很短。
想到之前在成都府过年的夸口,宇文成都就感到深深的后悔,话说的太满了。
而此时李世民率领军队探查可以穿过剑阁的小道,也无功而返,因为宋阀把能通过的路都堵死了,而联军要拿下蜀地,必须打通这条路。
回到营地,只是粗粗看了一眼剑阁关,便暗暗咂舌,只是一下午,关口前就丢下了数千具尸体,而联军连城楼都没摸到。
现在他不由得庆幸,自己没有主攻,否则本来就损失不小的李阀大军又要死伤无数。
两军在关前对垒数日,除了攻关之外,也在不断探查宋军的情况。
“轰!”
天际滚过一阵雷声,不久,细雨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
夜幕里,灯火昏黄摇摇欲灭。
城楼上,苏铭与宋缺相对而坐,旁边石之轩陪坐,寇仲候在一旁,忽而一阵风吹来,灯火黯淡许多,挑拨了一下立在案桌上的灯柱里的灯芯,火光又亮了起来,照出青石雕刻的棋盘在上面,宋缺随手拿起一枚白色棋子落下。
“先生以为,佛门之人什么时候会动手?”
苏铭不假思索的落子,“就在这几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