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与宋阀高手交战的梵清慧一直在注意这里,见到四大圣僧落下颓势,心沉到了谷底。
失算了。
宋阀比他们想象中要强大,宋缺也比他们所有人想的都要强!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一刀之后,又是一刀。
伴随着一声轻吟的声音,在场之人都感到一抹森然的刀意,
天空连绵的雨势都为之一滞,好似被这柄刀斩断,浩荡无垠的天地,与宋缺的刀交融,他已经与手中的刀融为了一体,他的刀,就是他的道!
这一刀,为众人生平仅见,他们下意识的放松了对敌,部分注意力分散到了宋缺这一刀上,裴矩更是心神震颤,他曾经是大宗师,后来跌落了境界,但眼力还在。
宋缺这一刀,已然无缺,他的心境已经臻至圆满,离无暇也不远矣,而走到那一步,就是破碎虚空的境界。,这天下出了一个苏铭,已是令人惊奇,没想到还有一个宋缺。
苏铭来历莫测,可宋缺与他却是同一辈人,甚至他的名声比宋缺还要大,可如今,他却被宋缺远远的抛在后面,一时间,他的内心涌现出不服输的念头,只要重回大宗师,自己不会比他们差!
此刻,在众人眼中,时间好似都停滞了,周遭景物都飞快的消逝,只有这绝美的一刀,这一刀蕴含着宋缺的大宗师之道。
朝闻道,夕死可矣,这一刀阐述的道理令人的精神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而直面这一刀锋的四大圣僧却是面色骤变,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智慧大师手中檀木佛珠串扬起,心佛掌随意而动,大繁至简,猛地轰出,帝心尊者一根禅杖倏地爆起漫天杖影,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无隙不至。
这位僧者出身华严宗,其得意绝学“大圆满杖法”讲究的便是一个“随处作主,立处皆真”的自由圆满之境,此时帝心尊者尽展武功,禅杖如溪水过密竹林般自然,又似从山巅高处俯泻的渊川河谷,广漠无边,其势无俦。
四僧之首的嘉祥大师移至帝心尊者前方,捏出一个奇异的手印,莫名的手印终于在有意无意间完成最后的变化,竟是掌面回环,在虚空划了一个圆环后,戛然而止。
手印缓缓推出,双方气劲交击,却没有半丝声音。
“枯如干井,满似汪洋;三界六道,惟由心现。”
这一道手印犹如投水进一个乾涸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枯井般,宋缺的刀光被吞入其中,霎时难以再度凝聚,几乎要破碎。
下一瞬,刀光膨胀,极致的锋芒携带着毁灭之意,迅速扩大,险些将枯井填满,感受到这道刀气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嘉祥大师眉头微不可查的皱起,旋又瞬间恢复神情沉寂淡漠,灰色的僧袍往下凹陷,紧贴全身,益显他高挺顽瘦的体型,衣袍外露出的肤色亦愈见黝黑枯萎,整个人乍看当真像是一截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枯木。
此刻,他已将枯禅玄功运至前所未有的巅峰,将武道禅意结合并推演到匪夷所思之境,瞬间身心寂灭,恍若毫无生机的腐朽枯木,本身既无以容纳外来能量。
这等充满死寂的力量,能在最大程度上吞灭外来力量。
枯禅玄功这犹如欺诈手段的玄奥心法,看似幻术,又不是幻术,所谓‘真空不碍妙有,妙有体现真空’,一念则诸法实相,一念则诸法寂灭,缘起性空,唯心妙理,不外如是!
世上九成九的高手,以劲气攻入嘉祥体内,同样会受限于‘枯井’,甚或下一瞬,‘枯井’变汪洋,还会将敌劲反迫回去,令敌手自食苦果。
帝心尊者的大圆满内功亦有类似效果,其内劲深正淳和,有若从山巅高处俯泻的渊川河谷,广漠无边,察觉嘉祥力有未逮,道信和尚来到他身后,手掌贴在他背后,输送真气,免得刀气膨胀来开。
在这个世界,四大奇书是独一档的武功,但这些绝学之外,也涌现出了许多令人眼前一亮的武功,如佛门各派绝学,如宋缺之天刀,石之轩的不死印法。
等闲之人面对此招,以真气硬攻进去,等于把小石投向那种无边空间,最多只能得回一下回响,紧接着就会给嘉祥大师浩浩荡荡的内劲反卷淹没。
凡此种种,绝非偶然,而是佛门正宗,般若性空的禅法真谛融入武道内功之后的必然成就,后天之人难学,唯有武功踏入宗师境界,精神异力壮大,才能有所成就。
“现实世界的万象万法尽为虚妄,唯有法性真如为真实不二法门”的理论,真正用诸于开启人体内部的潜力后,则一切敌我劲气尽为虚妄,均可幻生幻灭,唯有本心是真,一灵不昧。乃至体内真气之“空”与“有”,尽在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