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一山一水都颇具诗意,就像是画卷里的风景,不输于那些名山大川。
苏铭洒脱一笑,随意道,“哈哈,这样的追求倒也不错,人生如逆旅,众生皆过客,无去亦无回,若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度过一生,再好不过,只是你已经回不到过去了,而这个愿景也不适合如今的寇仲。”
“前辈说的是啊,寇仲是孤儿,无父无母,唯有小陵与我相依为命,他正在追寻他的大道,我寇仲也有我自己的路要走,扬名天下,名列青史,曾经的我是一文不名之人,未来,我寇仲一定是响当当的大人物!”此时的他没有半点迷茫,眉宇间充斥着自信和张扬。
……
沿溪左弯右曲,深进林木茂密处,疑是溪尽,却豁然开敞,一道充满活力的小瀑布从半山隙缝处冲泻而下,奔流在苍翠欲滴的山谷崖壁上,到崖底后形成小潭,被密林阻隔,在另一边既看不到这里的别有洞天,且听不到水瀑奏响的天然乐章。
一处山谷,别有洞天。
苏铭看到这里,心里只剩下这个念头,当初在襄阳城外的独孤剑冢也是一处山谷,但绝无这样的诗情画意,就像是美丽的风景浓缩在这里一样,令人赞叹。
同时,他也看到了这处山谷人为的痕迹,这里的风景是其次,除此之外,这里的环境宜居,十分养人,谷内四季如春,很难得。
这世上,唯有鲁妙子那样的巧工以及大宗师才能营造出这样的场面,整个山谷就像是凤凰山脉的中心,地气流转的精华。
从这一步,他也能推测出当年石之轩的境界,与宁道奇只在伯仲,可如果他没有精神分裂,继续潜修几十年,大宗师中,他亦可称雄。
寇仲耳听流水淙淙,沿溪而行,绕过清池,踏着碎石小径,目光心神随着山水而动,与这里的自然相合,停在原地不动了。
苏铭莞尔一笑,真是气运所钟之人,看个风景都能有所领悟,与徐子陵如出一辙。
此刻,寇仲的心神无限拔高,眼里景色变成了线条,其中有自然气息流动,整个山谷构成了一副阵图,得天地之生,梳理阴阳,周而复始,对立而统一。
他看到了生也看到了死,更看到道与禅。
……
石青璇容转黯,美目蒙上凄迷之色,神色的变化是如此突然,看得石之轩心神剧颤,隐藏在心底的父爱逐渐浮现。
“所以,你一直觉得,娘的死是佛门造成的?”
石之轩眉头一挑,“难道不是?不死印法是我留下的武功,也一直在她那里保管,之前都没有出事,你母亲是极其聪慧的女子,跟你一样,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可为什么梵清慧来了一趟,她就在暗地里参悟,最终走火入魔,心血枯竭而亡?”
“这门武功交到她手上的时候,我百般叮嘱,她不能学,资质悟性不足不能学。但偏偏梵清慧来了一趟,一切都变了。”
“随后,便是四大圣僧以及宁道奇来袭,我不得不出面迎敌,那时我已经退隐山林,他们却再三逼迫,让我废去武功,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我们一家天人永隔,骨肉分离都是他们为之,我当年还是太天真了,居然信以为真,居然真的放弃了魔门大业,归隐山林,这才有此一劫,这是我的过错。”
说完,他伸手想要拍她的肩膀,“现在问题都解决了,你我父女不用再躲避,可以团聚了。”
然而,他刚伸手,石青璇向后退出一步,娇颜之上满是泪痕,“你说的我不知真假,但母亲死了,她是因为你死的。”
听到这句话,石之轩脸色黯淡下来,“你说的对,这都是我的过错。”
“罢了,今日只是想见你一面,别无他意,我现在是宋阀之臣,名为裴矩,有事你可以来找我。”
随即,他深深看了石青璇一眼,推开门转身离去。
……
离开石屋后,他找到苏铭两人,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寇仲,惊叹对方的资质,他带寇仲来此,本来就是想给石青璇找一个夫君,但却没想到她那么恨自己,只能作罢。
苏铭指着后面的石屋道,“石兄,这里当初是你一手落成的吧?”
“不,除了我,还有她娘,我们一起搭建的。”
苏铭点点头,“此处几可成阵,大宗师坐镇之地已现不凡,她能安居多年,这处幽林小筑功不可没,她会想通的。”